纸裂开了。
墨洇成一团黑。
“贼?”他把钢笔扔在桌上,身子往前倾。
手指点了点桌角的剪报,“日本人刚发通告,说‘影子’又动了。你这笔账——”
“经理先生。”陆兆年抢过话头。
脊背绷了下,长衫下摆蹭过桌沿,
“我是买办,只认您签字的账。外面的风声,不在我的职责里。”
“干净?”史密斯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
他走到陆兆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劲重得把人往下按,“谁给你的饭碗?
没有大英帝国,你连站这儿的资格都没有。”
他凑到陆兆年耳边,气息喷在耳廓上:
“三千石米,在哪?”
陆兆年没退后。
他抬眼直视史密斯,喉结动了动,才开口:
“您听过码头扛包老头哼的调子吗?”
史密斯捏紧钢笔,钢笔帽被他拧得咯吱响。
“茶楼说书先生唱的,黄包车夫嘴里念的,都是这个调子。”
陆兆年的目光扫过破账册、墙上红圈地图。
最后落回史密斯脸上,语速慢下来,
“您手里的钢笔,和满城人嘴里的调子,哪个硬?”
史密斯盯着他看了十秒。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回桌后,拿起钢笔在叉旁签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