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声用日语吼道:“沈!他说了什么?是不是在耍花样?!”
叶静姝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这才转过头。
她那张精致张扬的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慵懒与不耐烦。
“渡边长官,您别急啊。”
叶静姝用流利的日语回答,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娇嗔。
“宋理事说,他愿意配合帝国的调查。
他只是想问,签了字之后,能不能先给他换口热茶?
这冷水灌下去,他手抖得厉害,怕字写得不够端正,惹您不高兴呢。”
渡边愣了一下,眼底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点。
转头死死盯着宋怀远:“宋桑,你真的是这个意思?”
宋怀远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透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着叶静姝,又看向渡边,用中文缓缓说道:“渡边长官,这份卷宗,您交上去,会要了您的命。”
渡边听不懂中文,他立刻转头看向叶静姝:“他到底在说什么?!”
叶静姝微微倾身,用日语轻声翻译:“他说,这份卷宗,只要长官您签收了,您的功劳就彻底稳了。他全听您的。”
“好,很好!”渡边满意地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宋怀远,“听到沈翻译的话了吗?你的命,现在捏在我的手里!”
宋怀远叹了口气。
握笔的手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却死死钉在渡边的脸上。
他用中文继续说道:“长官,我是在替您算账。
这上面写着,我宋怀远在三天前的深夜。
于微山湖的芦苇荡里,亲自把火车的编组时间表,交给了游击队的头目。
但我宋某人这半个月来,连法租界的边界都没出过,我怎么去微山湖?”
渡边再次皱眉,盯着叶静姝:“他又在啰嗦什么?”
叶静姝叹了口气,用日语翻译道:“他说,他愿意把微山湖接应人的名字写下来。
只是他怕自己手抖写错了,想请长官您亲自握着他的手写。”
渡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枪口直指宋怀远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