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巡捕站在车旁,一个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另一个手里提着手电筒,正百无聊赖地朝巷子里照来照去。
他不能退。
退回去绕路,至少要多走十几分钟,小六子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可往前,就是这两道要命的光柱。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腥臭味的冷空气。
把怀里用油纸包着的退烧药往棉袍深处死死塞了塞,然后从阴影里迈了出去。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脚步拖沓。
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在他脸上,刺得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站住!”
提着手电的巡捕厉喝了一声,光柱从他脸上移到胸口。
最后死死钉在他怀里微微鼓起的那块位置。
“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什么?”
“抓药……”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家里人生病了,烧得厉害。”
“抓药?”
巡捕冷笑了一声,皮靴踩在水坑里,一步步逼近。
“哪家药铺大半夜开门?你当我是傻子?”
“回春堂。”
老陈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双手举到胸前,手指微微发抖。
“您看,药在这儿。我跑了好几家药店都关了门,就回春堂还开着……”
巡捕一把夺过药包,粗暴地扯开油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中药的苦味混着雨水散发出来。
“你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