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说“我没事”,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蹲在地上,看着林管事的皮鞋走远了,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货堆旁边,弯腰搬起一箱货,扛在肩上,往跳板上走。
跳板晃得厉害,他稳住身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管事在下面喊“侬做啥?快下来!”
赵大栓没理他,继续走。
走到跳板中间,腰上的旧伤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他腿一软,箱子从肩上滑下去,“咚”的一声砸在跳板上。
弹了一下,掉进江里,水花溅上来。
赵大栓趴在跳板上,手抓着边缘,大口大口喘气。
工人们都停下来看着他。
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林管事跑上来,拉了他一把。
“侬不要命了?”
赵大栓趴在跳板上,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他翻过身,仰面躺在跳板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林管事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伐,勿要再来了。”
赵大栓没接话。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跳板。
没人说话,都在看他。
他走出码头,走到马路对面,蹲在路边,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他抽了两口,呛得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