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接过去,咬了一口。
“谢谢婶子。”
“谢啥,你跟小毛好好玩就行了。”赵小毛的娘转身又去忙活。
赵小毛趴在桌上写作业,石板搁在膝盖上,石笔在手里转来转去。
“你写完了没?”
“快了。”石头蹲在门槛旁边,啃窝头。
“你天天来我家吃饭,你姐不说你?”
“我姐不管我吃饭。”石头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她说在谁家吃都一样,别饿着就行。”
“你姐心真大。”赵小毛写完一行字,抬起头,“我爹要是在家,我都不敢带你来。”
“为啥?”
“他嫌你太瘦了,怕你把他家吃穷了。”赵小毛说完自己笑了。
石头没笑,把窝头渣拍干净,站起来。
“你爹今天在家吗?”
“不在。码头有活,晚上才回来。”
石头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几个孩子在拍画片,吆五喝六的。
他没出去,又坐回门槛上。
赵小毛的爹赵大栓不是每次都在。
他在码头扛活,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天都黑透了。
石头去了三四回,只碰上他一回。
那回赵大栓喝了两口黄酒,话多起来,拍着桌子骂日本人克扣工钱。
“上个月我迟到一回,扣了八毛。”赵大栓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八毛!我一天才挣多少?”
赵小毛的娘在旁边使眼色,“别说了,孩子在呢。”
赵大栓看了一眼石头,收了声,端起碗扒饭。
石头那时候没敢说话,低着头把饭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