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也想给清彦来一次直击心灵的暴击。
他自认为这番对清彦生物身份的残忍剖析，能像利刃一样刺穿清彦伪善的面具，让这个一直硬骨头的家伙陷入自我怀疑的崩塌深渊。
可是……并没有。
清彦被捏着下巴，那一对原本因为力竭而有些涣散的眼眸，突然重新聚拢起如黑曜石般坚硬的光泽。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里的话术太熟悉了。
清彦在这冰冷入骨的空气中，思绪竟然被拉得飞快。
在紫藤山那个夜里，那时的他还是那么的弱小，弱小到童磨能秒杀那时候的一百个清彦。
那时候，他的邻居手鬼也曾对他说出过一模一样的话，
“哎呀呀，真是笑死我了！你真以为你是人？”
“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牙齿！你是鬼！是吃人的怪物！为了救那些食物，把自己搞得这么虚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紫藤花吗？！”
在浅草，珠世也用复杂的目光凝视过他，在私下对清彦发出感概，
“清彦先生，你到底是鬼还是人呢？”
再到现在的童磨，外界所有的恶鬼和部分旁观者，都试图用这副身体给他下定罪名的标签。
可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清彦阁下，你到底是鬼还是人？
清彦先生，你到底是鬼还是人？
清彦，你到底是鬼，还是人，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是的，我想明白了。
我是人。
清彦将双手握在刀柄上，用力捏紧刀颚。
答案从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拥有系统，站在这群以命换命的鬼杀队同伴身边起，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从未吃过人，哪怕在即将失去理智，沦落为彻头彻尾的恶鬼之前，我也没有尝试喝过哪怕一滴人类的血液。
我咽下哪怕像嚼蜡一样的食物和无味的粗饭，我也绝不向吃人的欲望低头去剥夺任何一个无辜平民的生命。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
因为我知道，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绝不会为了长生而向内心的欲望低头。
童磨看到清彦原本木然的嘴角，突然毫无征兆地拉扯开一个嘲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