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跑,也没有攻击,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堵在路上。
九叔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里。
“阿文,你从左路,我从右路。阿如退后,别上来。”
阿文深吸一口气,握紧铜烟杆,往左边绕过去。九叔往右边绕。守墓兽的头跟着他们的移动转了转,嘴缝里冒出一股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
阿文走到守墓兽左侧,离它不到五步远。他能闻到一股腥臭味,像烂鱼烂虾堆在一起发酵的味道。守墓兽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九叔在右边喊了一声:“动手!”
阿文跳起来,铜烟杆砸向守墓兽的膝盖。九叔同时攻击它的腰部。两个铜声几乎同时响起——“当、当”——在夜空中炸开。
守墓兽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它的手臂横扫过来,像一根铁棍。阿文低头躲过,九叔躲得慢了一些,被扫到肩膀,踉跄了几步。
守墓兽转过身,面朝九叔,抬起右脚,朝他踩下去。九叔侧身滚开,那一脚踩在地上,地面被踩出一个坑,泥土飞溅。
阿文趁机绕到守墓兽背后,铜烟杆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当——”
守墓兽的头被打得往前一栽,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在地上。九叔从正面冲上去,烟杆砸在它的胸口。
“当——”
守墓兽的胸口被敲出一个凹坑,黑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尖得能刺破耳膜。阿文捂住耳朵,九叔也皱了皱眉。
守墓兽从地上爬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它不再站在原地挨打,而是主动出击——朝阿文扑过来。阿文来不及躲,被扑倒在地。守墓兽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冰凉的,像铁钳子。
阿文喘不上气,眼前发黑。他用手里的铜烟杆去敲守墓兽的脑袋,但因为被压着,使不上力,敲出来的声音很闷,没有威力。
九叔从侧面冲上来,烟杆砸在守墓兽的太阳穴上。守墓兽的头歪了一下,但手没松,掐得更紧了。阿文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感觉脖子快断了。
阿如冲了上来。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有那截包着灯芯的布包。她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灯芯,对着守墓兽的脸吹了一口气。
灯芯上残留的绿火——几乎看不见的一丝绿光——飘了出来,落在守墓兽的鼻子上。
绿火很小,像一粒萤火虫。但落在守墓兽的鼻子上,它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松开阿文,双手捂住鼻子,在地上打滚。绿火没有变大,也没有熄灭,就那么一小粒,附在它的鼻子上,烧得它皮开肉绽。
九叔拉起阿文,往后退了几步。
守墓兽滚了几圈,从地上爬起来,鼻子被烧出了一个窟窿,露出里面的软骨。它看着阿如,嘴缝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它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黑暗中。
九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阿文摸着脖子,指印又深又紫,嗓子疼得说不出话。阿如蹲下来,把那截灯芯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大黑狗冲着守墓兽逃跑的方向叫了几声,然后回来,舔了舔阿文的手。
“它还会回来吗?”阿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