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老花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
第三遍。
“这不可能。”
李建国的声音都变调了。
涂山瑶面不改色:“什么不可能?”
“你这脉象——”李建国吞了口唾沫,“之前沉细无力,肺气虚浮,胃脉都快摸不着了。今天?绵长有力,肺气归位,连带的胃脉都强了一倍不止。”
他抬头盯着涂山瑶,花白眉毛挤到了一块儿。
“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变化,至少需要几年精调细养。你这——”
“可能是汤补的。”涂山瑶抽回手,搭在膝盖上。
“什么汤能有这个效果?”李建国追问。
“排骨莲藕汤,加了黄芪和红枣,还有几味药材。”涂山瑶报了几个名字,全是温补的寻常货色。
李建国心里把那几味药的药性过了一遍,确定了——就算把这些东西原量翻十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动这种幅度的脉象变化。
他想问什么,嘴张了两次,最终没问出口。
老军医埋头在脉案记录上写了一行字:脉象显著改善,原因待查。
合上药箱站起来,走到门口,李建国回头看了涂山瑶一眼。
涂山瑶坐在椅子上,侧脸被门缝透进来的光照着,整个人精神得不像昨天还在卧床的病号。
李建国摇了摇头,出了门。
院门口正好撞上赵刚。
“老李,涂山同志今天什么情况?”
李建国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身体好转了,好转的幅度……不太正常。”
赵刚闻言咧嘴一笑:“有啥不正常的,老霍照顾得好呗。”
李建国欲言又止,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闷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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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砖窑厂。
这里的东墙已经封顶了。
沈思晴蹲在门口的石墩上,膝盖上摊着一份泛黄的档案抄件。
是她昨天托刘师傅的徒弟从镇上档案室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