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沈潇收了个从其他地方转院过来的病人,等忙完都一点多了,于是她点个外卖就在医院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外公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给她做了晚饭。
晚上六点半,沈潇下班回了外公那儿。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放在门口的男士皮鞋,是江叙白的。
她换鞋,面色如常地走进去跟外公打了招呼,然后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在沙发上坐下。
江叙白穿着衬衫,在厨房帮忙。
她坐下没一会儿,江叙白将碗筷拿出来在餐桌上摆好。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沈潇嗯了一声,进了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江叙白和穆天穹也都从厨房出来了。
江叙白很自然地坐在了沈潇旁边。
餐桌上四个菜,有三个是沈潇爱吃的。
而且看色泽,就不是出自外公之手。
外公坐下后,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随口说:“今天的菜都是叙白做的,看着手艺就比外公好,快尝尝。”
沈潇拿起筷子,淡淡应声:“嗯,看着挺好。”
江叙白仿若没察觉她的冷淡,给她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放进她面前的白瓷碗里。
沈潇垂着眼,看着碗里的排骨,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细碎的情绪。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颔首,低声道了句:“谢谢。”
席间,穆天穹和江叙白偶尔聊几句时事,沈潇也不插话,就安静吃饭。
吃完后,沈潇桌子上的碗筷拿进厨房,准备洗碗。
江叙白说:“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洗。”
穆天穹开口:“你们俩谁都别动,过来先坐,我有话跟你们说。”
沈潇看了江叙白一眼。
她觉得江叙白肯定没跟外公说自己跟他闹别扭的事儿,其实就算不说,外公估计也看出来了。
沈潇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想着一会儿该想个什么借口说她跟江叙白闹别扭的事。
“潇潇,”穆天穹缓缓开口,“外公知道你一直对你妈妈的离开耿耿于怀,甚至觉得你妈妈的离世,也有我没让她去京市接受治疗的原因在。”
沈潇抬眸看向穆天穹,张口想要反驳,穆天穹又接着开口:“其实,我自己也后悔,我后悔当初就不该听你妈妈的话,哪怕是逼她,我也应该逼她再去京市试一试,兴许,还能多活两年。”
沈潇喉间骤然发紧,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委屈、遗憾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妈妈刚去世那两年,她看见别人有妈妈,自己却再也没了妈妈的时候,确实怨怼过。
可她有一次无意间看见外公拿着妈妈的照片,一遍遍抚摸那张照片,虽然没落泪,但那股无声的悲凉让她恍然明白,外公的难过一点儿不比自己少,只是他不说出来。
妈妈是他的孩子,他对妈妈的爱就像妈妈对自己的爱那么多。
他不是不想救自己的孩子,是在癌症面前,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