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陛下身边最亲信的近臣,常年侍奉御书房,哪怕是朝中三公九卿密奏国事,陛下也从未特意将他遣退。
如今竟被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当众直白点名驱赶,这般直白不留情面,几乎是当众落他的脸面。
赵高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又酸又涩又恼怒,却又不敢显露。
面对帝王与受宠的小公主,他只能死死压住所有情绪,装作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温顺得毫无棱角。
嬴政看着小孙女认真较真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赵高,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深意,并未多问缘由,抬手淡淡吩咐:“赵高,你先退下。”
“诺。”
赵高咬牙应声,躬身行礼,挑不出丝毫错处,随后直起身默默退出御书房。
嬴笙笙!好一个仗着圣宠、肆意妄为的小丫头!
今日这笔账,他记下了!
总有一日,他会让这目中无人的小丫头,付出代价!
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
偌大的御书房里,此刻终于只剩下嬴政与嬴笙笙祖孙二人,四下静谧无声,再无第三人窥探。
“说吧,什么悄悄话?还要避着赵大人?”
嬴笙笙没急着答话,哒哒哒跑到宽大的御案前,踮起脚尖费劲够到毛笔与一方素纸,认认真真铺开纸张,趴在案边低头描画起来。
她小小的身子悬在案沿边,短腿悬空,一下一下轻轻晃着,模样乖巧又可爱。
今天不光是为了阻止焚书而来,更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大父提前铺路,规避未来大秦所有的灭国祸根。
嬴政静静看着,眼底满是纵容。
半晌过后。
嬴笙笙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子,双手高高举起画纸,兴冲冲递到嬴政眼前:“大父,您快看这个!”
嬴政抬眸接过纸张,垂眸细看。
纸上的图案画得稚嫩歪扭,轮廓简陋,形似农具却和大秦现有的耕犁截然不同。弯曲的犁铧搭配着几处从未见过的构件,乍一看只当是孩童随手涂鸦的玩闹之作。
“大父,这个叫曲辕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