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脸色微沉的嬴阴嫚、面露无奈的两位公主,还有一脸纯良懵懂、仿佛全然不知情的嬴笙笙。
小姑娘眨着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乖乖站在原地,眉眼弯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方才言语锋利、句句戳中胡亥痛处的机灵劲儿。
嬴阴嫚望着胡亥愤然离去的背影,眉宇间满是失望与愠色,低声叹道:“性子愈发骄纵蛮横了,连最基本的长幼礼数都抛到脑后,这般心性,日后如何堪当大事?”
话音落,身旁一位公主轻声附和:“十八弟也太沉不住气了,不过是跟个稚童拌了几句嘴,竟连向晚辈致歉都不肯,还当众甩袖失礼,实在有失皇子威仪。”
另一位公主也跟着点头:“笙笙只是孩童心性,随口问上几句罢了,他偏要小题大做,反倒落了个以大欺小的话柄。”
几人低声议论几句,目光又落回嬴笙笙身上。
嬴阴嫚收敛眉宇间的沉郁,蹲下身轻轻拉住她的小手,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叮嘱:“笙笙,你也看见了,你这位皇叔叔心性狭隘,气量狭小。”
“往后远远撞见便绕着走,别再同他搭话,免得无端受委屈。”
嬴笙笙乖乖点头,小脑袋点得认认真真,软糯糯开口:“笙笙听姑姑的话,以后不主动去找皇叔叔说话了。”
她表面乖巧听话,心底却暗自偷乐。
看吧看吧,原来不止自己觉得胡亥心性狭隘。
胡亥今日平白被噎得哑口无言,还被嬴阴嫚当众训斥,逼他道歉又不肯,怕是此刻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又没处发作,别提多憋屈了哈哈哈哈。
随后,嬴阴嫚又细细嘱咐了几句留意自身安危的话,才放心起身,带着两位公主转身离去。
待几人走远,嬴笙笙立马恢复活泼模样,蹦蹦跳跳地转身,一溜烟朝着王仲几个小伙伴等候的方向跑去,将刚才与胡亥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公主!你方才跑哪儿去了?我们在这儿等你好久啦!”
王仲正蹲在帐篷边,手里攥着一根油亮喷香的烤羊腿,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半个时辰后。
猎场西侧早已专门开辟出一方宽阔的射箭场地,数座规整的箭靶整齐立在远处,靶心一点赤红朱圆点,在明媚日光下耀眼醒目,一目了然。
此刻的始皇已然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骑射劲装,腰间束着精致革带,脚下踩着利落鹿皮软靴,褪去了朝堂之上的肃穆威严,平添几分帝王英武飒爽的气度。
蒙毅、王绾、李斯等文武重臣紧随其后,一众武将更是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发亮,早已按捺不住比试的兴致。
“快走快走!看热闹去!”
嬴笙笙眼睛瞬间一亮,拽着神身边李婉儿的手腕就往射箭区冲。
绝佳的装逼机会,她可绝对不能错过!
射箭区外围早已围满了王公家眷与随行子弟,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闲谈观望。
侍卫一排守在外围,严丝合缝,不许无关人等随意靠近比试场地。
嬴笙笙凭着身形小巧灵活,带着几个小伙伴轻轻松松挤到最前排,踮着脚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往场内张望,一眼就锁定了身姿挺拔的帝王,脆生生喊道:“大父!大父加油!”
清脆稚嫩的童音穿透周遭人声,清晰传入赛场。
嬴政缓步走到御座前落座,接过内侍双手递来的御用角弓。弓身通体漆黑沉敛,弓弦紧绷有力,是他惯用的贴身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