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造纸,是见大父每日批阅奏疏太过辛劳。笙笙制笔,是心疼学馆学子刻字费时费力。笙笙赛马,是本事不分男女,只论强弱。”
说完,嬴笙笙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懵懂望着他,语气纯净无害,“倒是皇叔叔,日日都在忙些什么?怎么从未听大父提起过半分呢。”
“......”
胡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不住哆嗦,竟被一个小丫头堵得哑口无言。
整日躲在寝宫饮酒度日、摔物泄愤,这些荒唐行径,如何敢摆到台面上来与人言说?
“你——!”胡亥咬牙切齿,怒意从喉咙里挤出来,眼底戾气翻涌。
“难道笙笙说得不对吗?”嬴笙笙打断他,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茫然。
胡亥深吸一口气,心头怒火正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沉静的女声:“十八弟,在此处做什么?”
闻声回头,只见嬴阴嫚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公主,已然换好衣衫,正远远朝这边望来。
“长姐......”
嬴阴嫚走到近前,目光淡淡扫过他,又落在嬴笙笙身上,最终重新落回胡亥脸上。她没有追问争执缘由,只语气平淡开口:“笙笙年纪尚幼,你莫要故意吓她。”
胡亥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自己并无恶意,可对上嬴阴嫚沉静锐利的目光,心底莫名发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一旁嬴笙笙见状,立刻垂下长长的睫毛,小脑袋微微低着,小手局促地攥住衣角,一副被吓到的软糯模样。
“姑姑,笙笙是不是说错话了?”
“笙笙只是好奇皇叔叔平日做什么,没有想惹叔叔生气的......”说着,她怯生生抬眼瞟了胡亥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怯怯小小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软了。
几位公主看在眼里,看向胡亥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微妙。
好好一个稚童诚心问话,他堂堂皇子又是叔叔,居然对着小孩子摆脸色,实在是太过小气失态。
嬴阴嫚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严肃:“身为兄长,不知谦让幼辈,反倒咄咄逼人,成何体统?!”
“今日之事,是你不对,给笙笙道歉。”
这话一出,胡亥脸色一变。
让他给这个死丫头低头道歉?绝无可能!
“长姐,我并未苛责于她,何须道歉?”
嬴阴嫚见状当即蹙起眉头,眼底添了明显的不悦,正要开口继续训诫、好好教他何为尊卑礼数、长幼规矩。
可不等她话音落下,胡亥冷索性不管不顾,猛地一甩宽大衣袖,转身大步愤然离去,连半分礼数也不再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