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站在殿门口,没有进去。
他等那几个香客拜完,陆续起身离开,殿内只剩下他和那尊金身。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纪风没有跪,也没有烧香。他站在城隍金身正前方,抬起头,看着金身那张威严的面孔。
他抬起双手,拱了拱手,以法力辅以拘神赦令余韵,压低声音开口。
拘神赦令,他只用了一丝,不是要拘谁,只是让那道音,能清楚的传递到栖霞县城隍耳中。
“恭请栖霞县城隍爷到旁边醉月楼雅间现身一见。在下备好了酒席,恭候大驾。”
这道音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在虚空中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纪风说完,就出了城隍庙,回到雅间内桌前坐下静候。
城隍庙阴司内烛火通明。
栖霞县城隍裴庆,端坐在案桌后,手里握着一支朱笔,正对着一份公文皱眉。
案头上堆着半尺高的文牍,有辖区内各乡土地公呈上来的月报,有阴司鬼差呈上的勾魂录,还有几份孤魂野鬼申述迁居的呈文。
裴庆生得魁梧,肩宽背阔,国字脸,浓眉如墨,颔下蓄着短髯。那身城隍官袍穿在他身上,被撑得鼓鼓囊囊。若是不穿这身官袍,换上甲胄,往军阵里一站,活脱脱一员大将。
事实上,他确实当过将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案桌两侧,文武判官分坐。
文判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至胸前,手边搁着一本厚厚的功德簿,正一页一页地翻看。
武判与他正好相反,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柄九节鞭,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殿内很安静,只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功德簿翻页的“簌簌”声。
忽然,裴庆的朱笔停在半空。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很轻,但十分清楚,直直的钻入他的耳中。
“恭请栖霞县城隍爷到旁边醉月楼雅间现身一见。在下备好了酒席,恭候大驾。”
裴庆抬起头,看向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