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凌楚儿已然昏睡过去,脸上再无异色。
“裴观主,”姜明月的声音有点发颤,脸上却不是纯然的慌张,反倒带着几分复杂的凝重,
“楚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渊直起身,语气沉了几分:
“姜伯母,有些话,之前在楼下我没有细说,是因为此事实在太过离奇,说出来怕各位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他顿了顿,目光在凌云渡和傅易博脸上各停了一瞬,像是在征得某种无声的许可,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
“其实今天在地下停车场,我和傅三爷都在场,亲眼目睹了楚儿小姐对西洲少爷的攻击。
当时事发太过突然,谁都没料到楚儿小姐会突然暴起伤人。那些——”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些打在西洲少爷身上的力道,非常人所能及。
我们第一时间没能把人摁住,傅三爷也因此受了伤,到现在还在休养。”
姜明月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反驳,都咽了回去。
若是没亲眼瞧见方才那抹重瞳,她肯定要替楚儿辩驳几句。
可亲眼见过那诡异的一幕,此时再听裴渊的话,竟觉得顺理成章。
“单从医学上看,大概率会判定为癔症发作。”裴渊缓缓道,
“但按玄门的说法,楚儿小姐这情况,怕是体内有邪祟寄居。”
他转向凌云渡,语气郑重:“这件事,等我见了凌央央再跟她讨教。
她在驱邪破煞上造诣比我深,或许能看出根由。
但在这之前,楚儿小姐哪怕出院,也绝对不能单独待着,必须24小时有人陪着。”
姜明月听到“凌央央”三个字,脸色莫名沉了沉,指尖攥紧了衣角,没说话。
凌云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只好先这样。辛苦裴观主了。”
门边,傅易博始终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他目光锁在昏迷的凌楚儿身上,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裴渊没理会他的盘算,转而走到凌霄面前站定。
少年脸色泛青,鼻尖沁着层薄汗。
“你最近,应该总能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吧。”裴渊刻意将声音压得很轻。
凌霄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瞬的惊骇和戒备。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裴渊却没给他机会。
指尖在他眉心前三寸处轻轻一弹——
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散开,像小石子投进湖面,涟漪无声蔓延。
凌霄只觉眉心一凉,紧接着,胃里像被只手狠狠拧了一圈!
酸水混着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捂着嘴,转身就冲出了病房,走廊里很快传来干呕声。
裴渊刚要跟出去看看,走廊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护士跑得满头大汗,白大褂衣角都飞了起来,喘着气在病房门口喊:
“请问凌家家属在吗?有位朱锁玉女士突发心梗,已经推去二楼急救室了,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姜明月腿一软:“是锁玉?”
裴渊脸色一变,快步出门:“走,去看看。”
*
二楼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凌月从凌焰怀里抬起头,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双膝擦破了皮,渗着一点血珠,是在巷子里着急跪倒时蹭的。
凌焰皱着眉拍她后背,少年脸上也满是凝重,抿着唇一言不发。
凌云渡一行人赶过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怎么回事?”凌云渡沉声问,“好好的,怎么会突发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