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学生渐渐走空，最后只剩下几个还在埋头苦读的，苏沅星也在其中，她做完一套卷子，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开始收拾书包。
哪吒依旧站在她身边，像个沉默的守护灵。
他看着她拉上书包拉链，背起来，走出教室，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走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好像不急着回家，哪吒跟着她，看着她走到校门口那个公交站，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空荡荡的末班车。
他跟着飘上车，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虽然别人看不见，她也看不见。
车窗外的光影飞快掠过她的脸，明明暗暗。
她看着窗外，眼神有点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拆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微微眯了下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很浅的，满足的笑意。
哪吒看着她吃糖的样子，心里那点尖锐的疼，好像也被这抹笑意熨平了一点。
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车到站了。
她下车，走进一个老式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她用力踩了两下脚，灯才亮起来，光线昏黄，照着斑驳的墙面。
她走到三楼，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门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闹和大人的呵斥。
“回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有点不耐烦，“厨房有剩饭，自己热一下，下次别这么晚，吵到你弟弟睡觉。”
“嗯，知道了，大伯母。”苏沅星小声应着，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哪吒跟着飘进去。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在地上打滚哭闹，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叉着腰骂孩子。
没人多看苏沅星一眼。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走进旁边一个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书和试卷。
她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长长地、很轻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发了一会儿呆，嘴里还含着那根棒棒糖。
过了一会儿，她躺下去，蜷缩起来，脸埋进枕头里。
没有声音。
但哪吒看见她的肩膀在很轻微地颤抖。
她在哭。
无声地哭。
哪吒站在床边，手指动了动，最后也只是徒劳地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