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又低头写了半页,停在一段话前面。他用笔杆挠了挠太阳穴。
温如言凑过去看他新写的内容:“以符号粗心型学生赵大壮为例,该生反应速度快但注意力容易发散,典型表现为手比脑快,导致符号抄写错误率达到百分之六十,属于脑子缺根弦乱写一通的类型。”
“你写什么?”温如言的声音提了起来。
“案例分析啊。”
“案例分析?”温如言把红笔摁在桌上,笔帽弹开滚了半圈,“你写一个学生脑子缺根弦?还写进了正式汇报材料?”
“事实就是这样啊,你看他那个错题模式,跟乱写一模一样,一动笔就错。”
温如言手里的红笔在纸上用力一拉,把那整段话划掉,痕迹又重又长。
“你给我把这段重写。”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温如言指着那段被划掉的字,“第一,不能用这种骂人的话。第二,不能点名道姓只说一个学生。第三,不能用缺根弦这种侮辱性词汇。”
方既明靠回椅背,两只手枕在脑后。“那你说怎么改?”
温如言盯着那页纸看了五秒,落笔很快。
她把赵大壮改成部分反应敏捷型学生,把脑子缺根弦改成执行层面存在精准度偏差,随后在整段结尾加了一句:“通过结构化纠偏训练,此类学生可在两周内将符号错误率降低至可控范围。”
她写完把本子推回去。“这样。”
方既明低头看了一遍。“你这写的是人话吗?”
“这是汇报用语。”
温如言把笔帽拧回去,“你继续写,我继续改,你写多快我改多快,今天晚上必须把初稿弄出来。”
方既明没再废话,低头接着写。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重新响起。
温如言盯着他写出来的一行行字,红笔时不时落下。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方既明停下笔。
本子用去大半,完整的框架建好,详实的案例填满。
温如言那边也同步改完,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把野路子硬生生包装成了高级教研报告。
“行了。”温如言把红笔扔进笔筒,活动了一下手腕,“初稿差不多了,明天我再润色一遍语言。”
方既明把本子合上,伸了个懒腰,肩膀的骨头咔吧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