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今天的任务本来是最简单的地下管网标记路线，相比于其他人在地面冒着被巡逻队发现的风险，地下管道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进入。
不过，前提是“正常情况下”。
安德森极其倒霉地撞上了检修队，一位高层管理员的房间供水出了问题，临时加派了一队人下管道排查。双方在一个毫无准备的拐角迎头相撞，头灯的光束直直打在安德森脸上，那一瞬间两边人都愣住了。
安德森反应极快，转头就跑，深色作战服在昏暗的管道里一闪而逝，等检修队回过神来，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管道深处。
消息一层层递上去，巡逻密度骤然翻倍，各个出口被严防死守，尤其是地下管网，几乎把每一条线都堵死了，四人被迫各自散开。
安德森赶在封锁合拢前钻出管网，将作战服和面罩扒下来临时塞进一堆废弃建材的缝隙里。
他板着脸混进了回归的大批变异者之中，跟着他们进入了常去的酒馆，那里依靠任务点数兑换物资。
魁梧的身形和浑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让同行者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某个新崛起资源车队的队长。
有人甚至主动替他兑了一杯劣质啤酒，满脸殷勤地递过来。
在废土世界，酒是昂贵的，即便纯度不高的劣质啤酒，也只有常年出任务的资源队才喝得起，那些需要频繁使用能力、执行任务的变异者往往更依赖酒精或性的刺激来暂时压制基因病，所以酒馆从来是情报流动最快的地方。
安德森冷着脸接过酒杯，不动声色地缩进角落，耳朵却始终捕捉着每一桌的谈话。
“听说了吗？那位大人带回来的‘金丝雀’。”
酒过三巡，有人涨红着脸，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猥琐，语气里的垂涎之色不加掩饰，“我朋友亲眼看到的，一路抱回来的，那叫一个护得紧。”他啧啧两声，“真想亲眼看看长什么样。”
“你那算什么，我出过那次任务，远远看了一眼，别的不说，就那一身皮肉，根本不是废土能养出来的。”说话的人眯起眼，像是在回味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降临者啊，真羡慕，听说降临者滋味让人欲仙欲死，什么时候让我也试试，一次也行啊。”
“得了吧，那种极品都是大人物的禁脔，要么被玩死，要么腻了被丢掉，哪轮得到你。”
“那我就等着呗，到最后谁也别嫌弃谁。”
“你等得到个屁，那位直接让人住自己房间，你见过哪个安抚者有这种待遇？”
“你是说……”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嘿嘿笑起来。
笑到一半，有人扭头想找刚来的那个大块头搭话，却发现角落的位置空空如也，酒杯搁在桌上，一口未动。
他挠挠头，“怪了，人呢？不喝多浪费啊，不喝我喝。”他毫不客气地端起酒杯，重新挤进了狂欢的人群。
另一头安德森已经走出了酒馆，打探到时织织的位置后，便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或许是因为调走了太多人手去加强外围巡逻，中心建筑的驻守兵力反而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