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三十辆坦克一字排开,履带碾过标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
木牌碎成了渣。
没有人去捡。
坦克碾过去之后,步兵方阵跟着涌了进去。
整齐划一的军靴踩在租界的柏油马路上,发出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踏步声。
咔。咔。咔。咔。
一万多人的脚步声,汇成了一阵地震般的低频共振。
铁丝网边上那个英国巡捕已经瘫坐在地上了。他的步枪掉在旁边,嘴唇在发抖。
他身边的锡克教巡捕稍微理智一些,举起了步枪。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步枪声在夜空中响了起来。
子弹打在了一号坦克的装甲板上,弹开了,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坦克没有停。
步兵也没有停。
但领头那辆坦克的炮塔缓缓转了过来。
37毫米坦克炮的炮口对准了那三个开枪的巡捕。
臧克平的声音从装甲车里传出来,冰冷如铁。
“给他们三秒钟扔枪。”
一秒。
两秒。
还没到第三秒,三把步枪就哐当当地摔在了地上。
坦克集群继续前进。
沿着南京路,一路碾向老闸捕房。
路面上的血迹被履带压成了两道黑色的印子。
先施百货大楼的霓虹灯还亮着,红红绿绿的光照在坦克灰色的装甲上,诡异而刺目。
老闸捕房。大门紧闭。
里面有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