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莫兰芝没让他说完，只抬了抬手。后门、侧窗、过道，几名便衣队员同时现身，动作快得像收网的钩子，一把先按住电台，一把拧住发报员胳膊，另两人直接把桌上的密码本、图纸和抄件一扫而空。
整个小院乱了不到三秒，就被压得死死的。
那掌柜还想摸腰后，结果刚动一下，便被枪口顶住下巴，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莫兰芝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眼那张假图，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你们一夜不睡？”
陆绍廷脸色发青，强撑着道：“你们敢在公共租界抓人？”
苏桂影把手里纸包往桌上一放，慢悠悠拆开，里头是包还温着的糖炒栗子。她捏起一颗，剥开，才抬眼看他，“抓人？”
她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凉，“陆先生，话别说这么满。可不是在咱们的借道谈判桌上，是您在借北伐的名义摸东南的仓、路、价、雷。在国际上，这可叫间谍罪呢。你这叫自己送上门立案。公共租界也护不住这种脏手。”
陆绍廷还想嘴硬，“图是真的，你们现在拿人，也改不了……”
“真的？”
苏桂影把那张图往灯下一推，指尖点在纸角一处细细的标号上。
“来，你自己看。这处煤栈编号，是前年就废掉的旧码。这条仓线，去年汛期塌了半截，早拿来养草了。你手里这东西，不是你偷来的，是我们专门给你看的。”
陆绍廷眼睛一下直了。
他低头死死盯着那处错码，脸上的血色像被人一把抽干。那不是普通的震惊，是一瞬间整个人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原来他这几天自以为摸到的门缝、打到的暗语、套出来的边角，全是别人故意支给他看的影子。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们从一开始就……”
“不然呢？”
苏桂影把栗子壳轻轻丢回纸包里，“你真当自己是摸进来的？陆先生，你偷的，不是东南的图。你偷的是东南给你上的课。”
莫兰芝接过缴来的电文抄件，扫了一眼，转身递给便衣。
“电台、密码本、外发底稿，全部封存。人带走。路上谁敢喊，牙给他敲掉一半，剩下一半留着回头招供。”
说完，她看向陆绍廷，眼神里没有半点火气，反而平静得让人发寒。
“常校长既然这么想知道东南的底，那就劳烦你替他把今晚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下来。写清楚，你怎么拿图，怎么发报，怎么踩进来的。”
另一头，东南军政接待处里，周启衡看到人被押进来的时候，手里的茶盏差点直接掉地上。
他原本还想替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可当他看见陆绍廷那张死人一样的脸，看见莫兰芝手里那本密码本、那叠抄件、那张已经摊开的假图，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东南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