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不是副官,是莫兰芝。
她一身深色长裙,神情冷冷的,进门之后只把一份薄档袋放在桌上。
“周先生,你们代表团里有个人,昨夜去了银庄后巷。今晨又去了东南铁路调度处外街。中午还盯着海防公债专户在沪上证券交易所专用席位的出入名单看了两刻钟。”
周代表脸色微变,“苏处长这是什么意思?”
莫兰芝淡淡道:“没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周先生,借道是借道,但如果做别的那就另外的事情了……”
周代表指尖一僵,“你们怀疑我们?”
莫兰芝看着他。
“不是怀疑,是已经看见了。”
她把档袋往前推了一寸。
“里面是人名、时辰、票号和茶馆座位。要不要打开看看啊,周先生。”
接待处里的空气一下沉了,周代表原本想端起的大义架子,忽然就轻了一截。因为对方不是在和他辩,是在把他的随员往案卷上钉。
这玩意儿要是做实了,那就是间谍罪,这是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一个势力都不被允许的!
福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沈笠把上海方面的简报念完。
陈子钧听完,只问了一句。
“周代表怎么说?”
“他说国事当前,不该斤斤计较。”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笑,笑声不大,但很冷。
汉斯摸了摸鼻子。
“这句话,在欧洲也常见,往往是想让别人吃亏的时候说的。”
陈子钧抬手,点了点那六条。
“回电吧。”
“原则上,不阻北伐。但借道必须按陈家军章程办。六条一条都不能少。”
“谁坏规矩,谁就别想从东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