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一列挂着南方广东国民政府旗帜的专列驶入了上海北站。我们在月台上的眼线报告,下车的人叫戴志坚。”
陈子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戴志坚?常凯申那条最忠实的狗?”
“是。常系特务处处长。”莫兰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他这次来上海,用的不是特务处的名义。他的身份是国民政府钦差特使。”
“钦差特使?”陈子钧冷笑了一声。“常凯申倒是给了他一张好名片。”
“不止如此。”
莫兰芝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照片。
是偷拍的。角度很刁钻,但清晰度很高。
照片上,戴志坚走下火车,跟一个矮胖男人握手。
“这个矮胖男人叫方大庆。是沙逊在法租界的私人管家。”
陈子钧拿起照片,看了两秒。
“所以,戴志坚一下火车就去见沙逊了?”
“没有。他先在月台上待了十分钟,观察了我们部署在火车站的暗哨分布。然后才上了方大庆的车。”
“去了哪里?”
“法租界霞飞路的沙逊私邸。”莫兰芝的语速开始加快。“军情处在那栋私邸对面的公寓三楼,布了一个窃听站。苏桂影亲自盯了一整夜。”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电报抄件。
“这是昨晚他们的谈话记录。内容不完整,窃听器信号被干扰了一部分。但关键的几句话我们截到了。”
陈子钧接过电报抄件,一行行看下去。
沙逊:“……一百万英镑的定金,已经存在汇丰的瑞士账户……”
戴志坚:“……不着急。杀人,最忌讳的是着急……”
沙逊:“……他后天要去吴淞口……新炮台……”
戴志坚:“……三重保险……第一层……混乱……第二层……(信号中断)……第三层……水下……绝对致命……”
陈子钧把电报抄件放在桌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手指慢慢地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