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于死寂。
半空中，那个被缝得像个丑陋补丁包的大红灯笼，重新挂回了挑檐下，安静地散发着微弱的光。不再是危险的炸弹，只是一个路灯。
在封印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秒。
灯笼里，柳断灯那被枯根控制了无数岁月的残存理智，终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顺着那根还没断开的血线，一道极轻、极疲惫的神念，传入了闻织的脑海：
“对不起……”
这是被枯根绑架的旧时代高层，在死局中唯一能说出的话。
闻织的牙齿松开。
乌木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双臂的绷带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灯笼，只是大口喘着气，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缝好了。”
话音刚落，闻织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二师姐！”
姜糯一步跨过去，稳稳接住了闻织。她看着闻织那彻底废掉的双臂和咬烂的嘴唇，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后方战场，终于安全了。
但能站着的主力，已经不剩几个。
姜糯把闻织小心翼翼地抱到沈酌月旁边的担架上。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替闻织擦掉嘴角的血，然后站起身，重新握紧了开天锄。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混合着极端兴奋与彻底暴怒的咆哮！
那声音仿佛有无数根锯条在刮擦人的骨膜，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
姜糯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陨坑。
在那里，铺天盖地的枯骨军团停止了毫无章法的冲击。它们像是在响应某种终极号召，不顾一切地向着陨坑中心集结。
随着它们的前进，每一具枯骨的骨骼缝隙里，都突兀地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枯根在焚烧自己。
它知道自己借壳重生的把戏失败了，它不再顾忌任何资本的积累，不再在乎那些被它吞噬的旧时代亡灵。它把几万年攒下来的老本，在这一刻全部点燃，化作了要与姜糯进行终极兑子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