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钱不空的凄厉嘶吼,响彻整个堡垒。
狂暴的法阵因为过载而轰然炸开,气墙随之消散。
钱不空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那片散发着焦臭味的废墟里。
“老裴!裴九算!”
他徒手扒拉着那些滚烫的灰烬,双手被烫得血肉模糊也毫无知觉。终于,在废墟的最中央,他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裴九算没死。
他那庞大到不讲理的虚拟资产,硬生生撑爆了抹除法阵的消化上限。枯根为了不让系统崩溃,强行中止了进程,甚至被迫收割了外围的大量法则来防御主阵。
因为这一撞,堡垒外围的枯骨军团攻势骤减,主根区域的压迫力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老裴!你没死!你没死!”钱不空一把将地上的人捞进怀里,眼泪混合着黑灰砸在裴九算的脸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怀里的裴九算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精明,甚至没有焦距。他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茫然而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
他瑟缩了一下,试图挣脱钱不空的手,嘴唇嗫嚅着,吐出一句让钱不空如坠冰窟的话:
“你……你是谁?放开我……”
钱不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你……你不认识我了?”钱不空的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掐断。
裴九算害怕地摇了摇头,看钱不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活物。
因果律的剧烈冲突,没能抽走他的命,却将他的记忆彻底清零。那个能把九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商盟第一操盘手,被抹除成了一个凡人里的凡人。
钱不空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
他只是颤抖着低下头,把腰间那个从来不离身的纯金算盘解了下来。他抓过裴九算的手,将算盘硬生生塞进他手里,死死握住。
裴九算以前说过,他这人没安全感,摸到算盘就能心安。
当冰凉的算盘珠子触碰到掌心时,裴九算眼中的恐惧果然稍微褪去了一点。他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