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极小、极小的碎片。
它没有光。
它落在姜糯脚边不到半寸的泥土上,迅速化为了一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灰色菌丝。
这东西的颜色,和之前姜糯在那片旧树叶齿痕里看到的残留毒素,一模一样。
这缕菌丝悄无声息地贴在土皮上,没有立刻生长。
姜糯的目光扫过脚下,只当那是枯根残破后留下的死灰,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深究。
整个树心空间,再次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姜糯脚边,还落着一块没有完全熄灭的幻象碎片。
她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
这块碎片里,倒映着那个“忘了她名字的钱不空”。
姜糯把它捏在掌心,粗糙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碎片碎成了细细的粉末。
她松开手。树心里那股极其微弱的风刮过来,把这些粉末卷得一干二净。
然后,她重新把开天锄扛回肩上,转过身,踩着那一地碎裂的微光,一步步走回了年轮上的那层灰膜前。
这一次,幻象再也没有出现。
但她刚走到灰膜跟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那层原本死死吸附在树心纤维上的灰膜,竟然自行开始了一阵极其剧烈的颤抖!
不是因为惧怕开天锄的锋芒。
而是因为——姜糯刚才在幻象里,为了试探土味,用手指捻过一把幻象里的土。
此刻,开天锄的锄刃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小的一丝息壤残粉。
息壤,是天下土壤的本源。
它根本碰不到灰膜。但那层灰膜却在感应到息壤气息的瞬间,产生了某种最古老的应激反应。就像它认出了,这种土,曾经是它的同类在几万年前也拥有过的东西。
姜糯看着那片不断发抖的灰膜。
她没急着一锄头劈下去。
她只是慢慢地、极其平稳地抬起手,把开天锄那沾着一丝息壤残粉的锋利锄刃,轻轻抵在了灰膜的边缘。
动作轻得,就像是用手指去碰一个绷了许久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