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早上好啊。】
就这么一句。
被他自己咽进了肚子里,用几万年的腐烂和猜忌死死盖住。
姜糯看着那行字。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在杂役峰种下那颗白菜种子的早晨。她也是这样,蹲在田埂上,对着刚翻开的土,咧着嘴傻乐。
“都是种地的,你这老登怎么就把路走窄了呢。”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把锄头交到左手,伸出右手,毫无防备地将沾着泥土的掌心,贴在了那片活着的树心纤维上。
触感很凉,像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老玉。
就在她贴上去的下一秒,那片树心纤维突然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排斥,不是攻击。
它像是一只被关在黑屋子里太久的动物,有些怯生生地,用一根极其纤细的绒毛,在姜糯的掌心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姜糯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微痒,那是几万年来,这棵树第一次敢回应外界的触碰。
她嘴角挑了挑,正准备收回手。
然而,就在这时。
周围的空气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爆鸣!
那团被剥离在旁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和张九斗残识的“枯根本体空壳”,突然剧烈地膨胀起来。
它失去了寄主的执念支撑,彻底变成了一颗没有刹车、没有意识、只有纯粹毁灭本能的定时炸弹!
“嗡——”
整个地下腔室被一层极其刺眼的暗红色死光笼罩。
那是同归于尽的倒计时。
枯根空壳里的腐败本源开始疯狂塌缩,一股足以将整个天外天连同世界树根部一起蒸发的毁灭波动,正以一种不可逆的姿态,疯狂逼近临界点。
姜糯掌心下的树心纤维猛地一缩,本能地想要再次封闭逃避。
空壳疯狂收缩,毁灭的气息锁定住整个空间。倒计时,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