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沈酌月微弱的呼吸声。
姜糯慢慢松开了勒在师父脖子上的布条,确认血已经止住。
她低下头,将自己满是血污的额头,轻轻贴在沈酌月同样沾满鲜血的额头上。
她的身体在发抖。那是极度恐惧失去后,所带来的生理性战栗。
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稳。
不是悲恸,不是祈求,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师父,你睡。”
姜糯闭着眼睛,贴着沈酌月的皮肤,一字一顿地说道:
“睡一觉。等你醒了,你就能看见这棵烂树,被我连根刨出来,烧成灰,给你当肥料。”
沈酌月没有睁眼。
但她的嘴角,却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这个把徒弟护在身后大半本书的战神,终于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在这个花了天价的护罩里,陷入了沉睡。
姜糯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注意到了脚下的异样。
刚才沈酌月喷出的那大滩鲜血,顺着晶化的地面,一路流淌到了那条世界树主脉的裂口边缘。
鲜血接触到裂口处那些灰白色的枯根寄生膜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嘶嘶”的剧烈腐蚀声!
那些连开天锄的钝击都难以一次性破开的高维灰膜,在沈酌月的“破誓之血”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烂肉,正在飞速溶解、剥落!
半空中,那颗巨大的黑色肉瘤发出了极其痛苦和尖锐的惨叫。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对那条主脉入口的控制力,因为这滩战神之血,被硬生生腐蚀出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沈酌月燃烧修为破誓,她血液中蕴含的那股不容于天地的暴烈之力,恰恰是枯根这种阴暗寄生虫最致命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