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在巨大的树心空间里轰然炸响。
那最后一条水缸粗细的黑色触须，如同淬了剧毒的巨刃，硬生生劈碎了沈酌月那层半残的护体罡气，狠狠擦过她的后颈！
鲜血瞬间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将她灰白相间的长发彻底浸透。
这一击，抽走了这位退役战神体内最后一丝用来强撑的底气。
沈酌月身子一晃，单膝重重砸在碎裂的晶化青石上。手里那块死死捏着的酒壶碎片，“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碎成齑粉。
爬满她脸颊的灰色破誓纹路，此时如同疯长的毒藤，瞬间蔓延到了她的眼角。那双向来桀骜的眼睛里，神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涣散。
她撑到现在，全凭一口绝对咽不下去的恶气。现在，这口气泄了。
几条细小的黑色根须像闻到血腥味的蛆虫，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出，试图缠住她的脚踝。
沈酌月视线已经模糊，却本能地抬起战靴，一脚将那些根须踩得稀烂。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艰难地掀起眼皮，看向前方。
那个原本已经快要冲进世界树主脉裂缝的背影，硬生生停住了。
姜糯没有进去。
在看到沈酌月倒下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豹子，不顾周围还在疯狂乱抽的“黑肠”，直接原路冲了回来！
“师父！”
姜糯重重跪在沈酌月身旁，一双手直接按向那道深可见骨的后颈伤口。
血太多了。滚烫的鲜血顺着姜糯的指缝往外涌，瞬间染红了她的一身粗布衣裳。她手上的血，比她自己身上刚才溅到的还要多。
“别捂了……”沈酌月看着徒弟那张惨白的脸，突然笑了。
她像是想抬手摸摸姜糯的脑袋，但手指只是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她用一种像是在哄小孩的虚弱语气，沙哑地说：“哭啥……老娘死不了……就是、就是太累了，得歇会儿……”
“闭嘴！我不准你歇！”姜糯眼眶红得几乎滴血，她一把撕下自己被血浸透的袖子，死死勒住沈酌月的后颈。
她猛地回头，对着后方疯狂咆哮：
“陆温辞！把你的汤端过来！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