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堡垒侧翼工事区,风里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
悬在半空的玄裁分体,红光突然拉到最高频,合成音破天荒地带了刺耳的卡顿。
“错误。编号602劳工,无应答。数据库正在丢失目标数据……该条目已变更为乱码。”
钱不空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在防线坑道里。他手里死死捏着那本封皮染血的账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昨晚,597号成了一页空白。今早,602号又出了问题。必须马上查清楚!
他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东南角的防御墙下,一个干瘦的雇工正蹲在地上。那雇工手里举着一把破旧的拂尘,眼神茫然地看着半空。
“看什么看!602呢!”钱不空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喝问道。
雇工抬起头,看了看手里的拂尘,又看看钱不空:“钱管事,这破玩意儿……是谁的?我记得今早有人塞给我,说去搬砖,让我先替他拿一会儿。但我忘了是谁给的了。”
钱不空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瞬间,玄裁的最高级警报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高能反应!东南角坐标异常!因果法则正在被剥离!”
钱不空猛地转头。
不远处的土地,正在褪色。
那不是失去光泽,而是像一幅被泼了漂白剂的画。从中心向外,泥土、石块、地面上的血迹,全部被抽走了颜色,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灰白色的扩散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它所过之处,连风都停了。
在那片灰白之地的中心,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浑身肌肉虬结的老者正举着一块千斤重的阵法基石。
那是602号。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化神期老怪。以前天天被钱不空催债,不久前还在人群里因为吃不饱嚎啕大哭过。
他搬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老怪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粗糙的手指,从指尖开始,变成了半透明。那股诡异的透明感正顺着手腕,一点点往上爬,吞噬他的皮肉和骨骼。
他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惨叫求救。
活了三千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法术攻击。这是天地法则在强行把他“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