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根仔细地解析着这抹血迹,发出了无声的冷笑。
它确认了一件事。那个坐轮椅的残废,是它击杀钱不空计划中最大的变量。这个残废两次破坏了它的必杀之局。
枯根决定调整抹除名单的优先级。
它不再只是单纯地想要杀死钱不空。它开始生成一段专属的“因果抹除序列”。这段序列,将以裴九算的血液为媒介,直接锁定裴九算的存在概念。
既然你喜欢替别人挡刀,那就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让你救下的人,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枯根的恶意在黑暗中酝酿,等待着下一次更完美的收割。
半个时辰后。
阵地临时搭建的简陋医务舱外。
孟归笼指挥着妖兽把周围的废墟清理出一片空地,几个懂点医术的劳工正在舱内满头大汗地稳住裴九算的伤势。护魂玉和神泉水发挥了作用,命是吊住了,但人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还能不能站起来,没人敢保证。
钱不空坐在医务舱外的台阶上。
他的脸上、衣服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但他没有去擦。
他那把从来不离手的铁算盘被扔在了一边。他的膝盖上,摊开着那本同样染了血的账本。
账本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最后停在了最新的一页。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裴九算欠他的分红、借款、利息,每一笔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钱不空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手依然在抖。
然后,他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捏住那一页的边缘,用力一扯。
“嘶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寂静的阵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钱不空把那一页账单撕了下来。他没有揉碎,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折好,最后塞进了贴着自己胸口最里面的那个口袋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立,他身上那种属于杂役峰“剥削者”的精明和滑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气。
他走到旁边那个因为超载而正在冒着黑烟的玄裁分体面前,用一种沙哑到了极点、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玄裁,给我接姜糯。”
“告诉那个黑心老树根——敢动我的人,老子要它连根都变成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