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针对杂役峰全员的连环抹除计划,已经在枯根的意识中悄然排开了序列。
“咚……咚……”
一阵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心跳声,突然从迷宫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仿佛不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神魂上。顾榫捂住胸口,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
姜糯循声望去。
在前方不到百丈的距离,迷宫的尽头,出现了一堵巨大的墙。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那是一堵由无数层灰白色薄膜叠压而成的墙壁,每一层薄膜都像是一圈树木的年轮,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枯竭气息。
“主根外层隔膜。”玄裁的声音在姜糯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是世界树根部最后的核心屏障。它把所有的生机都锁在了里面,只有撕开它,才能碰到那个寄生虫的本体。”
姜糯扛起锄头,大步走到那堵墙前。
墙面上布满了干瘪的脉络,像是一张老人的脸。姜糯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了一层灰膜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悲凉的哀鸣,毫无防备地直接灌入了姜糯的识海。
那是一个濒死老者的叹息,是世界树最后残存的意志。它在疼,它在哀求,它在等待一个能给它松土的人。
墙的另一侧,隐隐传来无数根须疯狂蠕动的摩擦声。枯根已经知道她来了,并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玄裁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道断断续续的、带着极强干扰杂音的通讯信号,猛地挤进了频道。
“姜糯——!”
那是钱不空的声音。平时的精明和算计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破音的嘶吼。
“它找到我了——!它他妈带了三十多条——!”
“滋啦——”
信号瞬间中断。只剩下死一般的盲音。
姜糯按在灰膜上的手猛地僵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知道钱不空那边发生了什么。那个精打细算的师兄,现在正独自面对着三十多条可以瞬间吸干六阶妖兽的死神。
而那堵藏着枯根本体的墙,就在她眼前。
进,还是退?
姜糯的手从灰膜上缓缓滑落。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包扎好大腿、正努力站直身体的陆温辞,又看了一眼握紧机括、严阵以待的顾榫。
然后,她双手握住了开天锄的木柄,将其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