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原本正趴在动力室外面打盹，被这股混合着腐败枯根和烂菜叶的黑烟当头罩住。吞天犼的真身能吞噬万物，但唯独对这种“劣质变质垃圾”有着生理上的极度厌恶。大黄猛地瞪大了狗眼，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呕——汪！”大黄干呕了一声，脖子一伸，直接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刺目灵光的极品灵石。这是它前两天嫌硬没消化完的“零食”。
灵石带着粘稠的液体在甲板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亲娘哎！让开！”一道黑影以比狗还快的速度从走廊另一头滑跪过来。钱不空一把推开旁边看傻眼的劳工，双手精准地把那颗带着狗口水的灵石捧在了掌心。
他毫不嫌弃地掀起袖子，在灵石上用力擦了两下，举到眼前借着火光一照，眼睛直冒绿光：“好东西！胃液抛光版极品灵石，这包浆，这成色，拿去九州钱庄至少能多换一成利！大黄，回头多吐点，算你绩效！”
大黄虚弱地翻了个白眼，拿爪子捂住鼻子，往甲板角落里缩了缩。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决死冲锋气氛，被这一人一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喜剧的口子。
“老板！”顾榫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机油，看着主控屏幕上势如破竹的推进进度，对着通讯阵法大喊，“咱把家直接开出来撞人，没给你丢脸吧？”
姜糯一锄头把一截试图从侧面抽上来的粗根拍得稀巴烂，大声回道：“干得漂亮！老三，回头给你碗里加个大鸡腿！”
堡垒继续疯狂突进，距离核心陨坑越来越近。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枯萎的根脉也从零星的几根，变成了如同蛛网般密集的丛林。
但站在撞角上的姜糯，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不对劲。
局势不仅没有变得更艰难，反而变得……太轻松了。
前方的确涌现出了海量的黑色根须和骨刺兵团，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但只要堡垒的撞角一碰到它们，这些东西甚至连最基本的抵抗都没有，直接就碎成了渣。
很多枯根残骸，根本就还没来得及组合成有效的防御阵型，就像是被人刻意扯断了扔在路上一样。
“这算什么？”姜糯眯起眼睛，盯着那些一碰就碎的骨刺，“这虫子是不是脑子有病？扔一堆烂树叶子和骨头渣子出来挡路？”
这不是阻击。这纯粹是在随地乱扔垃圾。它在拖延时间？还是在干别的？
“咔咔咔……滋滋……”堡垒的引擎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杂音。漫天飞舞的骨粉，像一场下不完的大雪，厚厚地覆盖在了堡垒的外装甲上。更要命的是，这些带着高维法则残余的微小粉末，正顺着气流，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堡垒外墙的散热栅格中。
“滴——系统常规播报。”玄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之前的红色警报，这次的语气显得平淡无奇，“动力组散热栅格出现物理堵塞。当前散热系统效率下降百分之三。”
顾榫看着仪表盘上那根微微向红区偏转了一毫米的温度指针，眉头皱了一下，手刚想去拉减速杆，准备清理一下进气口。
“才百分之三？”钱不空的声音立刻在频道里炸响，“百分之三算个屁的故障！这叫正常磨损！老三，你敢松油门试试？我们现在每一息烧的都是钱！时间就是生命！冲！给我往死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