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峰的账房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只有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像狂风骤雨一样密集，听得人心惊肉跳。
钱不空的那把黑铁算盘此刻已经打出了残影，他的十根手指快得像是要抽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掉在账本上晕开一片墨迹。
“啪！”
一声脆响，那是算盘珠子承受不住极速拨动，直接崩飞了一颗，弹到了姜糯的脑门上。
钱不空的手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缺了一颗珠子的档位，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精明得发亮的小眼睛此刻全是红血丝。
“三十万……”
钱不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绝望的沙哑：“整整三十万下品灵石！”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大师兄陆温辞手里还拿着把葱，忘了切；二师姐闻织低头绣花，但针尖扎偏了；三师兄顾榫缩在角落里，抱着他的木头机关人不敢吭声。
三十万灵石是什么概念？
够在逍遥宗外门买下十座山头，够一个普通金丹修士挥霍五十年，够把他们这破烂杂役峰重新装修一百遍。
“这还没完。”
钱不空深吸一口气，翻过罚单的背面，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手抖得像帕金森：“沈执规那孙子不仅罚款，还启动了‘风险管控程序’。”
“从即刻起，冻结杂役峰所有对外采购权限。”
“也就是说，咱们不仅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一粒米、一两肉、一块布！”
“哪怕是一根用来通厕所的竹签，只要是宗门供应链里的东西，统统对我们禁售！”
陆温辞手里的葱掉了。
作为一个厨子，断了食材来源，这就跟断了他的命根子差不多。
“那……外面那些？”陆温辞指了指窗外。
窗外，漫山遍野的妖兽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