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那根庞大无比的世界树枯根的主干,还死死扎在九州的界壁上。虽然之前被万界旋耕号的履带绞断了最下方的毛细吸血管。但它那水缸粗细的主体根须,依然顽固地卡在位面缝隙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灰败气息。
天外天那个窃天者,虽然因为枯无相的死而感到了恐惧。但它并没有完全放弃这片养了几万年的“血池”。主干还在边缘试探性地蠕动。似乎在寻找重新扎根的缺口。
姜糯看着那根巨大的、长满脓包的灰褐色木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刚才急着清理地上的垃圾,没顾得上天上这根大号朽木。现在配重卡扣找回来了。新农具刚开刃,总得找个什么东西试试手感。
“喂。”姜糯单手握住暗金色的木柄。手腕极其随意地翻转了半圈。
“刚才就是你在上面乱捅管子,偷我地里的水吧?”
声音不大。但在神魔煞气的加持下,穿透了虚空乱流,直达界壁之上。
巨大的世界树枯根猛地停滞了一下。它虽然没有五官,但通过高维的感知,它察觉到了下方那个农妇手里的东西。一种源自高维生命底层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传导至天外天的本体。
那是一把专门用来“断根”的裁决之刃!
枯根开始剧烈抽搐。它想跑。它不想再吸九州的血了,它现在只想把这截探出来的根须完完整整地收回去。
“现在想走?”姜糯冷笑。“长生村的规矩,偷了别人地里的东西,得留下条腿抵债。”
她没有捏动任何法诀。也没有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吼声。
双脚微分。腰部肌肉顺着脊椎传递力量。右臂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抡出一个半圆。
一个最普通的、长生村用来锄草的斜劈动作。
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雪亮刃芒,从锄头顶端脱刃而出。
太快了。快到连光线都没来得及扭曲。堡垒里几百万修士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刺目的白痕。这道白痕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虚空中乱窜的法则乱流。直接抹过了高空。
没有爆炸。只有极其沉闷的、类似皮革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那根宽达百丈、卡在九州界壁上的世界树枯根主干。被这道白痕擦过。
“吼——!”极其恐怖的惨叫声,从天外天的深处传来。这声音里不再有任何高维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被生生剁掉手指的钻心剧痛。
枯根被劈中的地方,爆出大团黑色的恶臭汁液。它彻底疯了。它甚至不敢去管那截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裂口的木体。
剧烈收缩!庞大的根系疯狂扭动,顶着界壁破碎的摩擦力,猛地从九州的防御层里生生拔了出来!界壁被扯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枯根像一条受惊的巨大泥鳅。带着满身的伤口和狂喷的高维黑血,向着头顶更高的维度通道拼命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