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算推了推眼镜。右眼框里的蓝色符文疯狂闪烁,进行着高强度的逻辑重组。最后定格成一个简单的等式。
“快递局。”裴九算的声音在装甲内部回荡,透着一股见证荒诞历史的麻木感。“枯枝教花了几万年。”“抽干了天地灵气,献祭了无数生灵,把整个修真界逼进绝路。”裴九算指着窗外。“只是为了帮小师妹,把她遗失的农具配件,抛个光,然后原路退回。”
老马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拍着大腿。“娘咧……这地种得,真霸道。”
祭坛废墟上。枯无相双手鲜血淋漓。手筋断裂,十根手指扭曲成怪异的角度。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在白骨渣子里一点一点往前爬。死死盯着姜糯手里的碎片。
“不……”枯无相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这是我圣教的根基!”“你这低贱的农妇,你不能拿走它!”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崩溃。高维代行者的骄傲碎成了一地齑粉。他不接受这个结局。他宁可死在两军对轰的绚丽法术中,也不接受自己是个搬运工的事实。
姜糯根本没理会地上那条蠕动的虫子。她举起手里的碎片。用粗糙的麻布袖子,使劲在碎片表面蹭了蹭。试图把上面那些属于高维的肮脏痕迹擦干净。
“真脏。”姜糯嘟囔了一句。“带回去还得拿砂纸重新打磨一遍。”
随后。她右手握住那把生锈锄头。将锄头竖在地上。左手捏着擦干净的碎片,对准锄头刃口顶端那个一直空着的凹槽。
两边靠近。那一刻,祭坛上残留的所有法则波动,被一股远古纯粹的厚重感强行压平。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极度悦耳的金属咬合声。严丝合缝。连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原先那把总是轻飘飘的、用来砸地嫌不顺手的生锈锄头。补齐了这个配重卡扣后。重量瞬间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刃口上那一层层顽固的铁锈,终于停止了剥落。整个锄头闪过一抹极其暗沉的乌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没有撕裂维度的风暴。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足以将大地翻个底朝天的踏实感。
枯无相跪在坑里。看着那个滑稽的拼装动作。他的瞳孔彻底涣散。
几万年的布局。献祭一生的信仰。跨越维度的谋划。就在这一声“咔哒”的机械组装声中,变成了一个连路边野狗都会发笑的巨大笑话。
“不可能……怎么会是一把锄头……”他疯狂地用头撞击地面。又哭又笑。嘴里吐着血沫。“圣器……除草的烂铁……”他疯了。
姜糯单手握住拼装完整的锄头。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顺手多了。以后就算遇到再硬的石头,也不怕锄头刃翻卷了。
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枯无相。眼神里没有任何高手的怜悯。只有一种长生村村民遇到偷鸡贼时的极度厌恶。
“用我的东西打我?”姜糯冷冷开口。声音里透着最纯粹的嫌弃。
“你的脑子,连我地里的白菜都不如。”
说罢。她反手举起了那把刚刚拼凑完整的生锈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