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胸腔高高鼓起,猛地爆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怒吼:“我的员工,你也敢动!”
死寂。风声,在这一刻竟然被这声怒吼给震出了短暂的断层。
老马的眼圈瞬间就红了。青云宗主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着泥水砸在地上。百万修士。百万颗早已在几千年的内卷中变得冰冷、自私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句简单粗暴的护短宣言,直接击穿。
他们活了这么久。见过为了抢一株草药把徒弟推出去挡刀的师父。见过为了多活十年把全族血祭的老祖。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天道降下灭世死劫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说一句“我的人你也敢动”。
不是为了苍生大义。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她的员工。这种极其护食、霸道的逻辑,却给了他们这辈子最沉重的安全感。
虚空之中。无形的因果线疯狂交织。那是百万修士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臣服。修真界的最后气运,不再漂浮,不再分散。它们化作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锁链,死死地、彻底地,锚定在了那个拎着破锄头的农家少女身上。
这不够。天上那个秤砣,不会因为感人就停下来。两千丈。一千丈。五百丈。毁灭的压迫感已经让地表的泥土开始汽化。
姜糯双腿微曲。她准备上了。这铁疙瘩再硬,她也要一锄头把它刨个窟窿出来。
就在她准备发力的前一瞬。脚下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姜糯低头。是一丝极其驳杂、甚至还带着点泥腥味的木系真气。这真气顺着地面,歪歪扭扭地爬到了姜糯的鞋底。
姜糯转头看去。老马趴在地上。他满脸是血,刚刚突破化神期的道基正在疯狂崩塌。但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从那被天道钉死的法则锁链缝隙里,榨出了这最后一丝真气。“老板……”老马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老马……不白吃饭……”
紧接着。“嗡。”第二道光亮起。青云宗主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了。他连剑都不要了,把金丹里的最后一滴真气生生挤了出来。“剑宗李长风……申请加班!”
第三道。第四道。一万道。十万道。百万道。
这群连抢个挑粪桶都要打得头破血流的自私鬼。这群把灵力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修真老怪。在这一刻,自发地、毫不保留地,榨干了自己体内的最后一点力量。他们没有去攻击天道,那毫无意义。他们把这些五颜六色的、微弱得可怜的灵气,全部汇聚到了姜糯的脚下。
光芒交织。硬生生在姜糯脚底,铺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甚至连形状都不规则的阵纹。没啥大用。最多只能帮她抵消半成重力。但这是百万人的命。
姜糯看着脚下那层驳杂的光晕。眼角抽搐了一下。
“疯了吧你们!”姜糯破口大骂,脸都黑了。“好不容易才把你们喂出点灵气,全给我放出来了?”“这要是掉到地里,还能当底肥!打到天上有什么用!”“别浪费老娘的肥料!”
她嘴上骂得难听。但握着锄头木柄的双手,却青筋暴起。退不了了。退半步,这些肥料就真打水漂了。
天上。玄裁的竖眼爆发出最后的抹杀指令。秤砣距离地面,仅剩三百丈。
姜糯没有开任何防御法术。她收回目光,盯紧了头顶那块巨大的黑影。双手将生锈锄头高高举过头顶。气沉丹田。双腿踩着那百万修士凑出来的破烂阵纹。在已经失去活力的息壤上,猛地一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