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干的?”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杂役峰上空回荡。姜糯仰着头。双眼中的黑色煞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天上没有回应。巨大的天平虚影中央,玄裁那只没有五官的竖眼,出现了一瞬间极度拟人化的凝滞。
系统代码在疯狂运转。【目标:非法变量。】【状态:未被抹除。】【原因:未知护盾抵挡。】
那道代表天道最高审判的抹杀红光,依然死死照在姜糯身上。这光属于因果律级别的物理销毁。照理说,任何下界生灵触碰到这层光,肉身与神魂会在瞬间被分解成原始灵气。但此刻。红光撞在姜糯体表那层薄薄的黑色雾气上。进不去。连一丝热量都没能穿透。禁区神魔最原始的煞气,硬生生把九州天道的底层代码给隔绝在了三尺之外。
姜糯觉得脖子仰得有点酸。她干脆往旁边走了两步,跨上一个翻土车留下的小土包。一脚踩在上面。一手叉腰。一手拎着那把生锈的锄头。
“装什么哑巴?”姜糯指着头顶那巨大的虚影。“我问你话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打个破灯跑我这来撒野。”“你知不知道开荒有多累?”
趴在地上的百万修士,眼珠子全定住了。青云宗主连嘴角的黑血都忘了擦。老马死死扣着泥土,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世界疯了。他们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逆天而行的大能。那些人面对天劫,喊的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大道不公”这种悲壮的豪言壮语。谁会去跟天道抱怨开荒累?
这感觉就像凡间的皇帝下旨抄家。你非但没跪下接旨,反而揪着皇帝的领子,让他赔你昨晚吃剩下的一碗馊饭。
姜糯是认真的。她看着地里那些被烧成煤渣的葱种,心都在滴血。“这几百万亩地,是我带着人,一锄头一铁锹翻出来的!”“地里的沙虫,是我切碎了当底肥的!”“葱种,是我花真金白银从集市上买的!”“就连浇地的水,都是我掏了灵石,让三师兄造了抽水泵抽上来的!”
账房废墟里。钱不空肋骨断了三根,听着姜糯的骂声,职业病竟然犯了。他在心里疯狂拨动算盘。老板这账算得很精细。成本核算一丝不苟。但讨债的对象不对啊!那是老天爷!是底层规则!
姜糯越说越气。生锈锄头的刀刃直接指向天上的竖眼。“你倒好。”“一句话不吭,打道光下来。”“把我辛辛苦苦养肥的地,全给盖上铁板了。”“你算老几啊?”“凭什么来封我的土!”
宏大的声音依旧没有回答。玄裁不需要辩论。在它的代码逻辑里,不存在“成本”和“产权”这两个词。它只判定一点。这个非法变量,抗拒执行抹杀。
【警告。】【侦测到未知逻辑干预。】【变量正在进行无效数据输出。】【建议:加大抹杀力度。】
竖眼中的红光猛地暴涨了一倍。周围的温度再次断崖式下跌。空气中凝结出大片大片猩红色的冰晶。这些冰晶带着冻结神魂的法则之力,疯狂地向姜糯席卷而去,试图将她从物理层面上彻底封死。
“呼——”冰晶风暴成型。卷起地上的干土,化作一条红色的冰龙,一口吞向姜糯。
没用。冰龙刚一接触到姜糯周围三尺的黑色煞气。直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被汽化得无影无踪。
“还不认错?”姜糯眉头倒竖。她觉得这个大眼怪简直冥顽不灵。讲道理不听,算成本不赔。那就别怪她粗暴了。
姜糯手腕一转。提着木柄,将锄头高高举起。没有任何花哨的真气波动。也没有什么引动天地异象的法诀。就是农村老太太砸夯的动作。
“砰!”一声闷响。生锈的锄头带着沉闷的风声,重重磕在脚下的灰白土地上。准确地说,是磕在那层闪烁着金光的法则封印符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