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修士躺在地上。他们绝望地看着姜糯。在这个连大乘期都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时刻。唯有这个穿着粗布衣服、端着破碗的农家少女,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片绝对的死域中自由走动。还能中气十足地催他们干活。
这是一种何等离谱的画面。天道在头顶施展灭世威压。包工头在下面催进度。
老马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竟然爆发出了一股病态的依赖感。他甚至觉得,如果天塌下来,这个包工头能抡起铁锹把天给补上。
姜糯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重重一顿。“啪。”瓷碗没碎。但那石头硬生生被砸出个坑。
她大步跨过几个倒在地上的散修,踩着翻软的息壤,走到了一处较高的小土包上。她双手叉腰。仰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那只代表天道的巨大竖眼。
“上面那个大眼怪!”清脆的声音,没有附带任何真气,却穿透了凝重的空气,直接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天上没有回音。只有锁链摩擦的“哗啦”声。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别拿探照灯晃我!”姜糯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劳工,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极其护食的愤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好不容易招来的几百万号人,刚签了长期合同,饭都给他们吃饱了!”“你一道光下来,把他们的真气全锁了!”
青云宗主趴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那可是天道稽核官!修真界的终极抹杀程序!这老板怎么敢用这种讨要工伤赔偿的语气跟天道说话?
玄裁没有理会这种低维度的噪音。巨大的天平缓缓转动。
“装聋作哑是吧?”姜糯冷笑一声。她弯下腰,一把从泥地里拔出那把生锈的铁锹。“你把我的工人都弄瘫了。这第一期的化粪池,谁来挖?”“还有明天的管道铺设,后山的灵果采摘。”“这几百万亩地,耽误了工期,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她用铁锹指着天上的竖眼。“今天你要是不把他们的真气解开。”“你下来给我种地!”
静。整座杂役峰死一般的静。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钱不空跪在满地玉简粉末里,直接忘了哭。裴九算推眼镜的手彻底僵住。百万老怪连咳血都憋了回去。
让天道下来种地?这种话,连神话时代的魔神都不敢说!这是把九州的底层规则,直接降级成了黑窑场的苦力。
天平虚影中央。那只竖眼的瞳孔急剧收缩。【系统警告:遭遇无法解析之高危逻辑冲撞。】对于玄裁来说,它的代码里没有“包工头”这个概念。它只判定,下方的这个变量,正在试图阻止清算程序的运行。
这是挑衅。是对底层规则的绝对无视。
天平两端。两团巨大的金色光晕开始缓缓成型。这不是法术。这是由纯粹的法则编织而成的因果律武器。
红色的冰晶在空气中疯狂凝结。极其刺耳的蜂鸣声,在姜糯的脑海中直接炸响。
【警告无效。】【异常变量抗拒清理。】【启动最高权限审计。】
天平两端的光晕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玄裁根本不屑于回答蝼蚁的质问,审判的罪状,如同天条一般,正准备一字一句地砸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