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他喝了口茶。
裴九算站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帮人是不是吃坏脑子了?”钱不空冷哼,“连工钱都不谈,倒贴本命真气在这刨土。”
“不是脑子坏了。”裴九算看着下方,“是最纯粹的生存恐惧。”
“恐惧?”
“他们吃过那锅肉了。”裴九算声音发紧,“肉汤治好了他们的暗伤,拔高了他们的境界。这代表了什么?”
钱不空拨了一颗算珠。
没说话。
“由奢入俭难。”裴九算看着那个用三昧真火烧坑底的执事,“外面是灵气枯竭的废土。这里是能顿悟的农家乐。如果干不好,被踢出去。那比死还难受。”
钱不空敲了敲算盘边缘。
“所以他们得拼命证明自己有用。”
“对。”
两只修真界最狠的资本黑手,此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一丝忌惮。
这套不讲理的机制,比商盟的任何控盘手段都要恶毒。
夕阳西下。
血红的光洒在杂役峰后山。
第一期化粪池工程,奇迹般地在半天内完工。
坑壁光滑如镜。
坑底布满了防臭、聚灵、加速发酵的复合阵纹。那是几百个阵法大师为了抢两个工分,硬生生刻上去的。
姜糯验收完毕,满意地回去准备晚饭。
工地边缘。
百万修士瘫坐在泥地里。
浑身是泥。满身大汗。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皱巴巴的玉简。那是他们的《五百年劳务合同》。
青云宗主喘着粗气,靠在一块石头上。
散修联盟的盟主老马凑了过来。
“李宗主。”老马咽了口唾沫,“你今天拿了首功,晚上那顿素菜,你肯定能多分两口。”
青云宗主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