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其微弱、闷在嗓子眼里的屈辱呜咽声,顺着丝线的缝隙挤了出来。那是柳断灯在疯狂咒骂。
但在外面听起来,就像是这灯笼自带的一种诡异背景音。
红光洒下来。照亮了饭堂门口那块写着“杂役峰第一食堂”的破木牌。
挺喜庆。
还挺护眼。
姜糯满意地点头,转身回去端起自己的大碗,继续呼噜呼噜喝汤。
下方。
百万修士端着碗,保持着各种僵硬的姿势。
全场死寂。
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头顶灯笼里传来的“呜呜”声。
青云剑宗的宗主端着海碗,手抖得像筛糠。碗里的热汤溅出来,烫红了手背。他没敢擦。
他僵硬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盏摇晃的红灯笼。
那曾是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让全九州陷入疯狂的枯愿使。半刻钟前还在天上叫嚣着要降下神魂诅咒。
现在,他负责照明。
宗主转动僵硬的脖子,往左边看。
远处刚翻好的灵田边,挂着一个破木桶。枯水使的神魂被死死压在桶底。
水流均匀地从他七窍里喷出来,精准地滋润着刚种下去的灵菜。
全自动洒水器。
往右边看。
山道上,几十头狂化的上古妖兽,身上套着沉重的铁轭,正吭哧吭哧地拉着装满泥土的板车。
带头的正是枯兽使。他手里拿着鞭子,眼泪汪汪地催促妖兽走快点。因为钱不空拿着算盘站在路口,说今天拉不够三百车,晚上没饭吃。
宗主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手里那份按了血手印的《五百年劳务合同》。
修真界以前对待死敌,最狠的手段也不过是抽魂炼魄,让人身死道消。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作为修真者的体面。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