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
柳断灯艰难地睁开眼。
他没有看到众生在他毁灭前的哀嚎。没有看到任何人因为天空放晴而感恩戴德。
他看到下方乱成了一锅粥。
翻土车旁。
钱不空站在案板上,手里的铁算盘敲出残影。
“突破场地费!十万笔账!全给我记在合同里!”
裴九算推了推裂开的金丝眼镜。
“钱总,枯枝教的市场盘子彻底崩了。”裴九算语气里透着商人的冷酷,“他们的做空逻辑,挡不住咱们的实物交割。”
钱不空冷哼一声。
“崩得好。以后修真界只有咱们杂役峰的饭票是硬通货。”
柳断灯继续下坠。
他看清了平原上的那些人。
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名门剑尊。手里拿着个破木碗。碗里的汤已经喝得干干净净。
他竟然毫无形象地趴在巨锅滚烫的边缘。
伸出舌头。
疯狂地舔舐着锅沿上溅落的一滴肉汁。
旁边几个散修为了抢那一块舔干净的地方,正在互相扯着头发在烂泥里打滚。
“给我留一口!”
“滚开!这是我先发现的!”
没有人在意天上掉下来一个使者。没有人在意世界是不是得救了。
屈辱。
前所未有的极致屈辱。
柳断灯的道心被按进了化粪池里。
他这个带来高维末日的使者,在这个农场里,连一滴肉汤的关注度都比不上。
他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即将砸落地面。
他死死盯着远处车顶上嗑瓜子的姜糯。眼神里的惊恐,一点点变成了极端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