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第一声响起时,并不算大。但在死寂的平原上,刺耳得像一声响雷。
紧接着。
“咕噜。”“咕噜咕噜。”
声音像会传染。短短半个呼吸间,一百多万名修士的喉结同时上下滑动。那动静汇聚在一起,连绵不绝。像极了夏日暴雨前的闷雷。
这不是法术。这是肠胃最原始的抗议。
胃酸像岩浆一样在肚子里疯狂翻腾,烧灼着每一寸黏膜。
半空中,柳断灯的脸皮在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枯愿灯。
灯笼纸上的灰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假的。”柳断灯咬着牙,猛地摇晃灯笼,“一切皆是虚妄!给我绝望!继续绝望!”
他强行将神识探入下方的百万识海。
只要还能抽出一丝对死亡的渴望,他就能重新点燃枯萎的火种。
他探进去了。
然后他差点没吐出来。
没有对长生不死的迷茫。没有对大道崩塌的恐惧。
空了。
那些高深莫测的精神内耗,全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念头挤得粉碎。
一百多万个人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字。
肉。
想吃肉。
饿。
枯愿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它那用来吸收高维痛苦的灯芯,被这股极其纯粹、极其低级的食欲倒灌了进去。
灯罩上原本那些痛苦扭曲的鬼脸。
此刻竟然一个个张大了嘴,嘴角隐隐有灰色的馋涎滴落。
“荒唐!”柳断灯手一抖。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信仰被按在泥地里狠狠摩擦。
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