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陆悬的声音像漏风的破风箱,“给我一份合同。”
裴九算低着头。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交出本命法宝。自废籍贯。五百年无休长工。”裴九算语气平淡,“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陆悬一把抓住实木桌角,“剑已经折了。我不再是青云宗的人。给我合同!”
裴九算抽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陆悬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按上血手印。
玉简亮起一道红光。契约生效。
钱不空在旁边算盘一拨。
“记上。编号零零幺。原青云宗真传,现杂役峰三等挑粪工。”
他顺手把那碗热粥推到陆悬面前。
碗旁边,还放着一把崭新的、生着点铁锈的铁锹。
陆悬一把抓过粗瓷大碗。
连勺子都没用,直接把嘴怼在碗边,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
热烫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去。万年灵稻蕴含的狂暴生命力瞬间化开,滋润着他干涸痉挛的经脉。
陆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流眼泪。
眼泪砸在碗里,混着米粒一起被他咽了下去。
全场死寂。
一百多万人,眼睁睁看着修真界的天才剑修,变成了一个端着碗哭泣的挑粪工。
没有嘲笑。
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渴望,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咕咚。”
不知是谁,再次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他娘的道统!老子要吃饭!”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老怪猛地把手里的流星锤扔在地上,大吼着冲向长桌。
“给我合同!我签!我干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