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刚才播种的那片区域。十几棵刚冒出头的白菜苗被吹得东倒西歪。有几棵的根甚至被风拔出了一半,露出脆弱的白须。
这可是大事。比跟姬家长老谈判重要一万倍。
姜糯把生锈的锄头扔在一旁。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一棵歪倒的白菜苗重新扶正。
动作极轻。怕捏碎了叶子。
她双手捧起旁边被炸飞的碎土,仔细挑出里面坚硬的石块和法宝残渣。这些东西会硌坏植物的根。
然后,她把干净的泥土一点点聚拢在白菜苗的根部。
培土。压实。
她干得很专注。仿佛周围那几万个瑟瑟发抖的世家修士,只是一排不需要浇水的木桩子。
“这土太干了,一会得弄点水浇一浇。”姜糯自言自语,又挪到下一棵白菜苗前,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姬长夜看着账单,看着远处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姜糯。气急攻心。
他张开嘴,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身子软塌塌地倒在废墟里。
姬家的精神支柱,彻底断了。
姬临渊推开了搀扶他的长老。
他踉跄着往前走。腿软得像面条。他绕过了昏死的姬长夜。绕过了拿着账单的钱不空。
他走到姜糯的背后。
姜糯还在给第三棵白菜苗培土。没回头。
姬临渊突然惨笑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双膝一软。
“扑通。”
他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泥。
他没有用真气护体。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那个正在种地的农女脚后跟处。
姬临渊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额头死死贴着冰冷肮脏的泥土,声音嘶哑而颤抖地喊出了一句让全族人破防的话。
“姬家愿赌服输,只求姑奶奶给族人留条命干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