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这种热已经不是普通的火焰能解释的。动力舱内部的空气在扭曲，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发生剧烈的折射。舱壁的万年玄铁开始滴落暗红色的铁汁，落在甲板上，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那是压缩到极致的地脉火气。这种能量原本是给整艘碎星舰提供破空动力的，现在被姬临渊用命血强行逆转，成了一个随时会炸开的小太阳。
姬临渊半个身子已经烧成了焦炭。他的手指深深抠进动力炉的金属缝隙里，指甲早就化了，血肉在高温中发出滋滋的声音，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现在的眼睛里只有那团越来越亮的暗红光芒。
“再快点……”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吼。地脉火气在他经脉里乱窜，每多撑一秒，他的神魂就被烧掉一寸。但他想笑。
商都那些蝼蚁，杂役峰那些怪物，还有那个该死的农女。
全都要死。
这颗动力炉里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一名化神后期大能的自爆。方圆百里，不会留下一个活物。商都这片地皮会被刮掉三尺，连虚空都会被烧穿。
“轰——！”
动力炉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鸣。那是第一道禁制锁链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最后三根束缚阵纹开始发白、发脆。
就在这个档口，舱顶塌了。
不是被烧塌的，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踩裂的。
姜糯从天而降。
她落地的姿势不怎么优雅，甚至因为鞋底接触到通红的甲板，疼得她原地跳了两下。
“哎哟，烫烫烫！”
姜糯一边叫唤，一边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草鞋。那草鞋是禁区里的灵草编的，水火不侵，但导热是真的快。她觉得自己的脚心像是踩在了刚出炉的烧饼上。
姬临渊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看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背着竹筐的少女。
这种温度，金丹修士进来的瞬间就会化成灰。就算是他，也是靠着姬家的秘宝和命血在硬扛。这个农女，居然只是在心疼她的脚？
“你怎么可能……”姬临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糯没理他。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的嫌弃。
“这地方味道真难闻，一股子烧焦的铁锈味。”她咕哝着，低头看向那个已经胀大了一圈、不断往外喷火星的动力炉，“这就是你们家船的芯子？怎么长得跟个坏掉的大马铃薯似的。”
“坏掉的？”姬临渊惨笑，嘴角裂开的伤口流不出血，只有灰，“这是地脉之根！它要炸了！你逃不掉的，谁也逃不掉！”
他等待着从这个女孩脸上看到恐惧。
哪怕是一丁点绝望也好。
可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