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动力和外壳托举,飞梭残骸直接从天上砸了下来。“轰隆隆!”巨大的金属板和粗壮管道砸进客栈的废墟里,荡起漫天烟尘。几块碎铁片飞向走廊。一直坐在台阶上绣花的闻织头都没抬,手指轻轻一弹。一根红线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编织成网。飞过来的铁片撞在红线上,瞬间被切割成均匀的金属粉末,洋洋洒洒落了一地。闻织吹掉落在鞋垫上的粉末,继续低头穿针。
姬飞尘和裴九算彻底踩空,惨叫着栽落。两人结结实实砸进院子的泥地里。姬飞尘有护体罡气护身,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摔断了左腿。罡气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他抱着腿,在泥浆里疼得浑身发抖。
裴九算更惨。他直接摔断了几根肋骨,满脸都是血和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呆呆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飞梭零件。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搭上姬家这条线。本以为姬家特使出场,这群南荒来的乡下人就会跪地求饶。结果呢?人家的木匠只用了一把破锯子,就把姬家的战船给拆了。裴九算张着嘴,忘了身上的疼痛,眼里满是绝望。
院子里的灰尘逐渐散去。钱不空拿着铁算盘,走到一堆零件前。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青空流银板,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这块板子成色不错,能卖八千。”他走到一段折断的龙骨前,伸手敲了敲。“这根龙骨是万年玄铁混着乌金打的,值个五万。”
钱不空转头看向姜糯,脸上露出奸商特有的笑容。“师妹,咱们这次不仅没亏,还白捡了一座金山。把这堆破烂卖了,足够包下半个商都的酒楼。”
姜糯完全没理会地上的两个俘虏。她提着裙摆,兴冲冲跑进废铁堆里。在满地的零件里左挑右选。她嫌弃地把一块刻满高级防御阵纹的阵盘踢到一边,嘴里嘟囔着。“太脆了,这种不能当锅底,一烧就漏。”
挑了半天,姜糯看中了一块刚好呈半圆形的青空流银外壳。这块板子足够大,厚实又挡风。姜糯伸手抓住板子边缘,单手用力一掀。重达数千斤的流银板被她轻轻松松扛了起来。
她开心地跑到大黄面前,把板子往地上一扣。“大黄快看!这块铁皮刚好给你搭个防雨的狗窝。”姜糯拍了拍板子,十分满意。“以后下雨你就不用往我屋里钻了。”
大黄刚才吃了个大手印打饱嗝,正趴在地上翻肚皮晒太阳。听到姜糯的话,它慢吞吞凑过去。围着这块造价上亿灵石的狗窝转了一圈,嫌弃地打了个喷嚏。不过看在姜糯的面子上,它还是勉为其难趴了进去。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继续打瞌睡。
“哎哟,我的小师妹!”钱不空看着大黄趴在青空流银板下,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那是市价十万灵石的顶板!你拿去给狗挡雨?”姜糯不解地看着他。“四师兄,你刚才不是说,这点钱在咱们这儿不算什么吗?”
钱不空噎了一下,强词夺理。“不算什么是针对外人,自己家里的钱那也是钱啊!这种好材料,至少得切下来拿去拍卖行。”“不卖。”姜糯护着那块板子,“大黄刚才吃那个大手印肯定累了,得让它睡个好觉。”大黄配合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钱不空只能无奈叹气,转头去算计别的零件。
姜糯拍掉手上的灰,看向站在原地的顾榫。“谢谢三师兄,你拆得真干净。”她指着旁边最大的一块底盘。“剩下的铁皮,刚好能打两口大铁锅,炖肉肯定香。”顾榫红着脸,把生锈的锯子塞回工具箱里。“师妹喜欢就好。”
泥地里。姬飞尘死死咬着牙,盯着姜糯的背影。他的腿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但远不及心里的屈辱。他可是姬家的直系子弟。在九州中土,他走到哪里,二流宗门的宗主也得低头叫一声特使。
可是现在。他带来的战争飞梭被人拆成了废铁。他自己活生生摔在烂泥里。而这群人,居然在他的飞梭残骸里挑材料给狗搭窝!
这群怪物根本不把世家放在眼里。他们不懂得敬畏,甚至连姬家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姬飞尘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符。这是姬家的最高级别传讯法宝。只有在面临灭族危机或者发现绝顶机缘时才能动用。他原本想等弄清楚地脉之源的下落再发信号。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姬飞尘眼中闪过怨毒。你们能拆一艘飞梭,能拆十艘百艘吗?等姬家的无敌舰队降临,我看你们还拿什么嚣张!手指猛地发力。玉符碎裂。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红光冲天而起,瞬间遁入虚空。姬家战争令,已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