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着柜台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姜糯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一块没来得及搓完的泥巴。
“师兄，他们好像在骂咱们？”姜糯眨巴着眼睛。
“骂就骂呗，又不少块肉。”钱不空哼着小曲，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弄，正在核算刚才那一笔的收益，“师妹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落袋为安的灵石是不会骂人的。”
他啪地一声合上账本，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三十亿啊！这可是现钱！裴九算那个老狐狸，为了装阔气，直接动用了商盟的流动储备金。啧啧啧，这下他手里估计也没多少余粮了。”
姜糯把手里的泥巴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愁容：“可是师兄，咱们真没货了。”
她是说真的。
这次下山，她就把家里打扫出来的那些垃圾带了一些出来。大黄换牙换下来的牙齿本来就不多，小红掉的毛也有限，就连那块生锈锄头上刮下来的铁锈，刚才都被她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的亮银色了。
“刚才那个姓裴的说，明天还要，而且是双倍价格。”姜糯叹了口气，“咱们拿什么卖给他？要是明天交不出货，他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钱不空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姜糯，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奸商”的光芒。
“师妹啊，你是不是对‘没货’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钱不空指了指大堂外，那个方向直通城门，再往外就是茫茫荒野，以及那个被世人称为禁区的地方。
“咱们带来的货是没了。”钱不空笑眯眯地说，“但你家后院的垃圾堆里，不是还有好几座山吗？”
姜糯愣了一下：“你是说……回去拿？”
“对！回家进货！”钱不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既然裴会长这么热情，要把全部身家都送给咱们，咱们怎么能让他失望呢？哪怕是把咱们村口的垃圾堆搬空，也要满足客户的需求！”
姜糯想了想村口那堆积如山、常年没人清理的废弃物——那是师父炼废的丹药渣、三师兄做坏的木头碎屑、还有二师姐剪断的乱线团，以及各种神兽吃剩下的骨头。
“那些……真的有人要？”姜糯有些怀疑人生。
“有！太有了！”钱不空抓起一把灵票塞给姜糯，“只要是咱们那儿出来的，就是沾了屎的石头，裴九算也会当成宝贝供起来！”
“走！现在就走！”
钱不空一把拉起姜糯，对着正在啃骨头的大黄喊了一嗓子。
“大黄！别吃了！套车！咱们连夜回家进货！”
“汪？”（又让我干苦力？）
“回来给你买一整头猪！”
“汪汪！”（成交！）
夜色中，一辆破旧的牛车轰隆隆地驶出了九州商都的后门，扬起一路烟尘，直奔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神魔禁区而去。
而在商盟那座金碧辉煌的高楼顶层，裴九算正端着一杯灵茶，俯瞰着这座不夜城，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种“通货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