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空原本轻快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条缝，眼角的余光像刀片一样刮过身后两侧的阴影。
“师妹，”钱不空声音没变，依旧带着笑意，但语速快了两分，“走快点，烧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糯毫无察觉，只是觉得这风有点凉，缩了缩脖子：“这城里的风怎么跟咱们村后山似的，阴森森的。是不是要下雨了？”
“不是要下雨。”钱不空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算盘的边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要下‘脏东西’了。”
从他们离开商盟的那一刻起，身后就缀上了十几条尾巴。
起初只是几个想捡漏的小毛贼，被他故意释放的一点筑基期威压吓退了。
但随着他们越走越偏，盯上来的目光变得越来越贪婪，气息也越来越强。
九州商都虽然号称绝对安全，但那只是针对交了保护费的大商户。对于像他们这种带着巨款、看似毫无根基的“外乡肥羊”，这里就是最血腥的屠宰场。
“什么脏东西？”姜糯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黑漆漆的，只有几只野猫绿油油的眼睛在闪烁。
“没什么，几只不想活的耗子。”钱不空挡住了姜糯的视线，把烧鸡递到她鼻子底下晃了晃，“别看后面，看路。这钱太重，咱们得赶紧回去分账，我还要算算今天这笔买卖到底赚了多少倍。”
一提到“分账”，姜糯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对对对，得赶紧回去数数。”她紧了紧背带，脚下生风，“二师姐肯定等急了，她那个绣花针都要生锈了，正好拿这钱给她买几斤好铁打针。”
黑暗中，几道急促的破风声在屋顶上方掠过。
杀意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钱不空虽然嘴上轻松，但他很清楚，身后这批人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从那隐晦的呼吸频率和整齐的步伐来看，这是有组织的亡命徒，甚至可能有“无影楼”的外围杀手。
若是平时，他早就祭出算盘把这群人砸成肉泥了。
但现在师妹在旁边。师父交代过，尽量别让姜糯看见太血腥的场面，免得破坏了她那颗“淳朴向善”的种田心。
“大黄。”钱不空低声唤道。
大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上的肥肉颤了颤。它虽然看着在犯困，但那双藏在耷拉眼皮下的兽瞳，早已锁定了黑暗中所有移动的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