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长老殿坐落在逍遥宗主峰的云端之上,常年云雾缭绕,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但今天,这股高冷被邱鹤龄的一声声哭诉撕得粉碎。
“太欺负人了!简直是骑在丹鼎阁脖子上拉……拉那个!”
邱鹤龄跪在大殿中央,发冠都歪了,手指颤抖地指着山下的方向,“诸位师兄,你们不管管吗?那姜糯不仅私吞秘境所得,现在还把我阁内最优秀的几个亲传弟子扣下了!说是抵债,实际上是在当苦力刷牛!”
大殿上方坐着三位老者。左边的刑律长老面无表情,中间的枯荣长老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右边的传功长老正拿着一个玉简皱眉。
“刷牛?”刑律长老眼皮跳了一下,“赵丹青那孩子我是知道的,一身丹火纯度极高,去刷牛?”
“千真万确!”邱鹤龄以此为突破口,痛心疾首,“那是对丹道赤裸裸的羞辱!杂役峰现在的风气太歪了,不仅乱搞什么‘大食堂’聚众敛财,还公然对抗宗门规矩。那个钱不空,手里拿着一堆霸王条款,根本没把咱们内门放在眼里!”
他说得唾沫横飞,试图激起长老们的同仇敌忾。
然而,大殿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刑律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茬。最近他那不成器的孙子天天往大食堂跑,回来后修为涨了一大截,还给他带回来一份打包的“红烧狮子头”,味道确实……咳,不仅味道好,连他多年的旧伤都有缓解的迹象。
这时候去动杂役峰,家里那小子能把房顶掀了。
“老邱啊。”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枯荣长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枯,像两块朽木在摩擦。
邱鹤龄连忙膝行两步:“枯荣师兄,您说!您一定要为丹鼎阁做主啊!”
枯荣长老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灰败之色。他没看邱鹤龄,而是盯着自己如枯树皮般的手背,慢吞吞地问:“做主的事先放放。我只问你一句,我要的那炉‘九转延寿丹’,何时能成?”
邱鹤龄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那种激愤的红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虚汗。
“这个……师兄您也知道,延寿丹的主材‘千年灵龟血’和‘回生草’极为难得……”邱鹤龄支支吾吾,“加上最近杂役峰一直在搞破坏,丹鼎阁人心浮动,成丹率……”
“我不想听借口。”枯荣长老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我只剩不到十年的寿元。十年内若不能突破化神中期,或者没有延寿丹续命,我就要坐化了。”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邱鹤龄,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丹鼎阁每年拿走宗门五成的资源配额,结果到现在,你连一颗能让我多活五十年的丹药都炼不出来?”
邱鹤龄额头的冷汗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这就是修真界高层的现状。
别看这些长老平日里高高在上,实际上个个都在和天道抢时间。境界越高,越怕死。丹鼎阁之所以地位超然,不是因为他们能打,而是因为他们掌握着这群老怪物的命。
但现在,这根救命稻草似乎要断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传功长老也把玉简扔在桌上,叹了口气:“老邱,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你这办事的效率……上次你说只要封锁了杂役峰的肥料,就能逼他们交出那什么‘息壤’,结果呢?人家反而搞出了变异食人花,把我的亲传弟子都咬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