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被二师姐一嗓子震飞的时候,姜糯正蹲在杂役峰后院的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颗圆滚滚、暗红色的种子,满脸愁容。
那动静其实挺大,毕竟一个大活人砸进烂泥坑的声音很难忽略。
但姜糯连头都没抬。
在她看来,那顶多是哪只不开眼的野猪撞上了二师姐刚织好的网。既然撞上了,那就是明天的早饭,不用急着现在去捡。
此刻,她面临着一个比“有刺客”严峻得多的生死存亡大问题。
没地儿了。
真的没地儿了。
自从那晚“绝户毒”倒进地里,这片经过息壤改良的土地就像是打了鸡血——不,打了麒麟血一样,产能彻底爆表。
原本那一亩三分地里的萝卜,以前是长在地下的,现在挤得都快把彼此顶出土面了。放眼望去,田垄上全是白花花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下了暴雪。
就连负责看家护院的“小花”(变异食人花),这两天都因为根系没地方伸展,暴躁得用藤蔓抽打路过的蜻蜓。
“唉。”
姜糯叹了口气,举起手里那颗暗红色的种子。
这是一颗“酱肘木”的种子。
在长生村的时候,这种树是村民们的下酒菜来源。树皮剥下来就是卤好的猪皮味,结的果子口感像红烧肉,唯一的缺点就是树冠太大,且根系极其霸道,方圆十丈不能有别的植物。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种不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红烧肉盖饭啊。”
姜糯嘀咕着,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菜地满了。猪圈旁边被大黄占了。就连茅房后面都种了两排葱。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三师兄顾榫刚修好的工坊台阶上。
那是青石板铺的,严丝合缝,看起来很结实。
“这下面……应该也是土吧?”
姜糯眼睛一亮,抄起那把生锈的锄头,对着台阶缝隙比划了一下。
只要把这几块石板撬开,往下挖深点,应该能凑合种一棵树。
“大黄,让让。”姜糯用脚尖踢了踢旁边正趴着睡觉的土狗,“一会崩你一身泥。”
大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它知道主人的锄头有多准,说是撬缝,绝对不会伤到旁边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