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刀上的血在雪里蹭了蹭,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的枪法不差,差的是不会看。”
“看什么?”
“看脚印,看粪,看风向,看林子。”
林墨把剥皮的猎刀往雪地里一插,刀刃上暗红的血水迅速凝住。他抬下巴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坡,围上来的战士全都屏住呼吸,静静等着他开口。
刘班长迫不及待问道:“副连长,同样是进山,为啥咱们跑断腿收获都没多少,您一蹲就能逮着狍子?我们到底差在哪儿?”
“吃完饭,我带你们出去现场教学!”
饭后,这一次是狩猎队的全员跟着林墨。
他们再次来到一条雪谷,林墨伸手指向近处一层积雪:“第一个门道,辨脚印。你们平时看见雪上有蹄印,不管新旧就跟着追,这是大忌。”
他弯腰扒开一层浮雪,露出底下浅浅的狍子蹄印。
“你们看,这种蹄印边缘雪碴松软,脚印坑内壁光滑,是刚踩出来没多久的新印子。要是蹄印边上积雪冻硬,坑沿结了薄冰,那最少是昨天甚至更早留下的,狍子早就换地方,追上去也是白费力气。”
二班马班长挠了挠头:“脚印我还能勉强留意,粪便怎么分辨?”
“简单。”林墨朝灌木丛抬了抬下巴,“狍子粪是一小团一小团的。新鲜粪球带着潮气,捏开里面还发润,说明猎物就在附近。要是粪球干硬发脆,风一吹就碎,早就走远了。”
一名年轻战士插嘴:“就算找到脚印粪便,我们蹲点还是等不到啊!”
林墨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实:“重中之重,风向!这是很多老兵都容易栽跟头的地方。狍子视力一般,但鼻子灵得吓人,几里地外的气味都能闻见。”
“上午你们二班迎着风往沟里摸,人还没靠近,狍子嗅到人味,直接钻进密林。
狩猎,一定要抢占下风口。风朝着咱们脸上吹,咱们身上的味道传不到前方,野兽才不会提前警觉。”
马班长恍然大悟:“难怪!我们之前全搞反了!”
“还有林子。”林墨继续说道,“别去光秃秃、土层薄的疏林。草木稀疏,缺少吃食,狍子不会长时间逗留。专找这种灌木茂密、避风的山沟。冬天食物少,狍子会待在植被厚实的地方啃草根。”
“埋伏别扎堆,尽量披上白布裹住身子,趴在积雪里稳住性子。别时不时探头、别随意挪动。打狍子,拼的不是枪法,是耐心。沉不住气,枪响早了,只会打草惊蛇。”
人群里一名战士拿出小本子,飞快记录,低声问道:“副连长,距离怎么把控?”
“尽量等猎物走到五十米之内再开枪。远距离射击极易打偏,一旦受伤,狍子钻进密林,咱们很难搜寻,白白浪费弹药。”
马班长一拍大腿:“听完您这番话,才明白我们之前就是瞎闯!我们重新调整位置,按您说的法子试一试!”